等回到營地,楊家人已經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幾輛馬車套好了馬,行李捆得結結實實,火堆也給熄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來個人,此時,已經變成了屍體,唯獨王老頭還活著,歪在一邊昏死了過去,褲襠還濕了一片,這麼冷的天,他的褲襠處還在冒熱氣。
楊大旺見京之春回來,幾步迎上去,指了指地上的王老頭,不解地問:“沈家娘子,這王老頭給你留著呢。我們為啥不直接殺了他?”
他這話一出,楊家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就齊刷刷落在了京之春的身上。
說實話,楊家人在這群人裡最恨王老頭,所以對於京之春留著王老頭一命這事兒,他們確實想不明白。
京之春沒有直接回答楊大旺,而是轉過頭,把目光投向板車後麵的高秀琴。
她蹲在板車那裡,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到現在還在發抖。
楊老太太和楊二嫂一左一右守著她,正輕聲安慰著什麼。
“高嫂子。”京之春喊了一聲。
高秀琴渾身一抖,抬起眼看向了京之春:“沈家娘,娘子,怎麼了?”
京之春伸手指向地上昏死的王老頭:“你去。親自殺了他。”
高秀琴愣住了,楊家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但與此同時,楊家人心裡又有一股說不清的暢快。
原來沈家娘子也是要王老頭死的,他們之前還一直懸著心,生怕京之春心軟,真要放那老東西一馬。
楊老太太反應過來後,立馬道:“沈家娘子,這,秀琴現在不穩定,她不適合,還是讓我家老頭子去殺吧……”
京之春搖了搖頭:“高嫂子,解鈴還須繫鈴人。
隻有親手殺了那個帶給你傷害的人,你往後纔不會一想起他就發抖,纔不會想起他就做噩夢,而且,他現在都快死了,你也別怕他,去吧,拿刀也好,斧頭也罷,去殺了他,給你自己報仇!”
“給我自己報仇?”高秀琴抹了一把眼淚。
她看著地上那個歪著腦袋的王老頭,那個從她十歲起就打她,罵她,把她當牛馬使喚的老頭,那個在她十五歲時想把他做小房,逼得她逃命的老頭,那個讓她整整恐懼了半輩子的老頭。
他就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如今像一條死狗。
高秀琴哭著哭著,忽然就笑了:“對……我要給我自己報仇。隻有給我報了仇,隻有我親手殺了他,我纔不會再害怕他!”
說完,高秀琴已經兩步衝到王老頭跟前,她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沾滿血的斧頭,雙手攥緊,然後高高舉起:“這一下,是為我十歲到你們家,沒吃過一頓飽飯!”
說完,她手裡的斧頭就落在了王老頭的頭上。
“啊!”
王老頭疼得直接慘叫一聲,一睜眼就看到拿著斧頭的高秀琴。
他剛想開口說話,隻聽“砰”的一聲悶響,王老頭還沒來的及張嘴,他的腦袋直接就扁了下去。
緊接著高,秀琴舉起斧頭,又對著王老頭的腦袋劈了下去。
很快,王老頭的腦袋就徹底變了形,紅的白的流了一地,直接爆漿了。
高秀琴沒停,還在劈,一邊劈一邊罵,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沒一會兒,就糊了她滿臉。
楊家人看著這一幕,沒人上前攔,因為他們知道,高秀琴這口氣憋了十幾年,今天得讓她出透了。
直到把王老頭的腦袋劈成渣渣,高秀琴才停了下來,開始大口大口喘著氣。
等她穩定好情緒,她這才轉過頭,看向京之春笑了笑,她感覺太爽了,她心裡憋了十來年的那股悶氣和恐懼終於沒了。
“沈家娘子……謝謝你。解鈴還須繫鈴人。我明白這個意思了。我這胸口堵了十幾年的氣終於消了。我往後再也不會因為他而做噩夢了。不對,還有一個人!下次要是遇見王老婆子,我也要把她的腦袋砸爛!”
京之春看著高秀琴點頭笑道:“對,下次遇見王老婆子也這麼乾!要永遠記得,仇恨不是用來放下或者隱藏的,而是是用來親手了結的。放下了,憋屈的是自己,了結了,痛快的是餘生。”
高秀琴也跟著笑了,是暢快的大笑。
楊大旺看高秀琴臉上有了笑,眼裡也沒有了剛才的害怕和恐懼,他這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謝謝沈家娘子對老大家的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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