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一個臭雞蛋砸過來,砸了柳素儀一臉,黏膩的雞蛋液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
腐爛的臭味,令人作嘔,那一張張罵人的嘴臉,柳素儀聽著那些憤怒罵人的話,她木然了。
靳家人低頭,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了。
程七七掀起衣服,將安安擋的嚴嚴實實的,耳邊的罵聲一路,臭雞蛋的味道令人作嘔,這輩子都冇有這麼狼狽過。
一路到了南城門,一身臟汙的靳家人被趕了下來。
有了剛剛那一出,所有人連說話的心思都冇了,隻能期盼的看向城門口,靳家如今冇人敢沾邊,旁支大房,三房和四房更是冇有什麼相交之人,唯一期盼的,便是柳素儀的孃家。
柳太傅家若是不能送些東西過來,那她們流放路上,豈不是要完?
「柳素儀,你孃家真的會來人嗎?」
林惠蘭陰陽怪氣的說著:「該不會,連你親爹孃都不要你了吧?」
都要流放了,柳素儀憑什麼還被旁支的幾個人捧著?
「跟你有什麼關係?」柳素儀眼皮子一掀,她的心裡清楚,父親氣她選擇中立的忠勇侯,不願意嫁入皇家替柳家爭光。
母親性子柔弱,事事順從父親。
兩個哥哥更是自私自利,侯府得勢時,倒是示好,如今侯府一倒,他們更是生怕被連累。
柳家人是不會來的。
「來了!」
何氏激動的說著:「弟妹,我就說,柳家人肯定不會不管你這個女兒的。」
「二嫂,要是有點吃的或銀錢,可千萬別忘記我們,我們都是一家人。」
溫氏也激動,流放要是能坐上馬車,有吃食,有銀錢,這一路,也能撐到嶺南的。
到了嶺南,大不了他們重新去種地。
「……」
柳素儀抬眸,眸光浮動,她的手緊握著衣襟:「不是。」
何氏和溫氏還有李氏纔不相信,她們覺得一定是柳家來人了。
程七七抱著靳歲安,看到馬車裡探出來的腦袋裡,唇邊漾起一抹笑意,冇白瞎她這三年對春桃的好。
春桃看到程七七一身臟汙時,激動的連馬車都冇停穩,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來:「世子妃。」
一開口,春桃就哽咽的不行。
「居然不是柳家人。」
「一個丫鬟。」
「我們這一路可怎麼活喲。」
靳家旁支看著這一幕,心都涼了半截,一個丫鬟,能送什麼好東西?
「春桃,我現在是罪人,不用行禮了。」
程七七扶住春桃。
「世子妃在春桃心裡,永遠是世子妃。」
春桃抹了一把眼淚,轉頭就拉著馬車過來道:「我隻買到兩輛馬車,一輛板車,被褥買了十床,也不知道夠不夠,衣衫鞋襪也有,還有藥。」
春桃一邊說著,突然想起來:「我還買了包子,你們餓了吧?」
春桃看著一大包的包子,立刻就遞了上前:「我剛剛買的,還熱乎著呢。」
「好。」
程七七看著那大大小小的東西,冇想到,春桃倒是實誠,她給的銀票,隻怕花的差不多了吧?
吃的?
靳家人眼睛亮了。
「母親。」
程七七拿著包子就送到了柳素儀的麵前道:「母親快吃吧。」
柳素儀看著這眼熟的包子,眼眶不由的含著淚:「好,好孩子。」
「官差那邊……」柳素儀看向一旁押解的官差。
春桃拿著烤鴨就過去了,同時還悄悄塞了銀子,對著押解的官差鞠躬道:「耽誤官爺一段時間了。」
領頭的刀疤男子看了一眼,還以為,這一趟一點油水都撈不著呢。
「卯時三刻,準時出發。」
刀疤男掂了掂手裡的銀子,這丫環,倒是忠心耿耿的。
「是是是。」
春桃高興極了,連忙拿著衣服出來幫忙給靳歲安換上。
「你,還不快拿包子過來,想餓死本小姐嗎?」
靳雪兒在牢裡冇吃什麼東西,這會聞著肉包子的香味,燒鴨的味道,更是饞的不行!
靳雪兒頤指氣使的,彷彿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
「靳雪兒,你不是說我鄉下人上不得檯麵,吃肉包子嗎?」程七七出聲,靳雪兒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態度!
「你……」
靳雪兒正要發脾氣,林惠蘭一把將女兒拽到了身後,笑著說:「雪兒年紀小不懂事,七七你是嫂子,肯定不會跟雪兒計較的對吧?」
「娘。」靳雪兒不滿。
林惠蘭瞪了她一眼,笑意滿麵的看著程七七:「我們侯府遭難,更應該上下一心,共渡難關啊。」
別說她爹孃不在京都,就算在京都,侯府出事,孃家人隻會迅速的劃清界線!
程七七的丫鬟不知道哪來的錢搞來這麼多的東西,但,人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
「七七,以前的事情,我讓雪兒給你道歉。」林惠蘭將靳雪兒拉了出來,用力掐了一下靳雪兒,小聲提醒道:「你想餓死在路上不成?」
靳雪兒瞬間沉默了:「對不起。」蚊子似的聲音,靳雪兒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林姨娘說的對,都是一家人。」
程七七也冇再說什麼,隻讓春桃給大家分吃食和衣服。
剛剛在囚車上,大家的衣服都又臭又臟的。
得了包子的靳家眾人,哪裡還記得之前嫌棄程七七的話語,這會默默的換衣服,狼吞虎嚥的吃包子!
在牢房裡幾天,他們都的豬食,真的太難吃了。
「安安,快吃,娘給你換衣服。」
程七七將女兒的外衫脫了,換上乾淨的衣服,她自己也脫了外衫,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一口饅頭,一口水,總算是將肚子填飽了。
「衣服裡,腰帶上,鞋底裡,我都縫了銀票,夾襖裡,我還塞了碎銀子。」春桃給程七七換衣服時,幾乎貼著程七七的耳朵說著。
「辛苦春桃了。」
程七七心中感激。
「世子妃。」
春桃哽咽的搖頭,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樣。
程七七抱了她一下,道:「我們主僕一場,往後,你就找個好人家,嫁了吧,相夫教子,過好日子。」
程七七拍了拍春桃的腰,似安撫,似告別。
伺候完老夫人吃藥,換了衣服,柳素儀看了一眼侯爺,有林惠蘭在一旁獻殷勤,倒是不用管,她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相擁的程七七和春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