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從房車裡搬出一個巨大的紙箱,“砰”的一聲砸在泥濘的地上。
紙箱上印著幾個碩大的英文字母,不過古人肯定看不懂。
“都給我滾過來!”沈晚拿著擴音喇叭,聲音在空曠的毒林子裡震耳欲聾。
官差和犯人們嚇得一哆嗦,趕緊連滾帶爬地圍了上來。
沈晚刺啦一聲撕開膠帶,從裡麵抓出一大把白色的N95口罩。
“這林子裡的瘴氣雖然被我的仙家法寶吹散了一大半,但空氣裡還有餘毒!想活命的,一人拿一個這‘仙家護鼻罩’帶上!”
眾人麵麵相覷,看著那白色的、帶著兩根帶子的奇怪物件,誰也不敢先伸手。
“怎麼?嫌命長?”沈晚冷笑一聲,拿起一個口罩親自示範。她將口罩罩在口鼻上,兩根帶子熟練地掛在耳朵上,最後伸手在鼻梁處的金屬夾上狠狠一捏。
“都看清楚了!帶上這個,閻王爺就勾不走你們的魂!誰要是頭鐵不帶,待會兒毒氣攻心,七竅流血,我可不管埋!”
一聽“七竅流血”,眾人嚇得魂飛魄散。
“我要!我要帶!”
“沈娘娘賞的仙物,快給我一個!”
百十號人瞬間化身喪屍搶食,瘋狂地爭搶著紙箱裡的口罩。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整個流放隊伍全員裝備完畢。
沈晚站在房車踏板上,看著下麵這群人。
一個個穿著破爛的囚服,或者穿著大乾的官差號衣,臉上卻齊刷刷地戴著現代的白色N95口罩。
這畫麵,簡直就是古代流放與現代防疫的魔幻結合。畫風突變,透著一股極其詭異又專業的“生化危機”既視感。
“咳咳……”
就在這時,那充滿科幻感的負壓隔離帳篷裡,傳來一陣咳嗽聲。
緊接著,帳篷的門簾被一把掀開。
林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剛纔快要斷氣的死鬼模樣?
臉上的青紫色褪得乾乾淨淨,麵色紅潤,氣血充盈。剛纔那瓶“神仙水”直接把他的命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現在的他,簡直比吃了十全大補丸還要精神百倍,神清氣爽!
林沖一出來,看著外麵戴著白口罩的眾人,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就鎖定在了高高在上的沈晚身上。
“撲通!”
林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泥地裡,膝蓋砸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主子!”林沖聲音洪亮,透著十二分的狂熱與死心塌地,“您的救命之恩,林沖冇齒難忘!這仙家洞府裡的神藥,生生把林沖從閻王殿裡拉了回來!從今往後,我林沖這條爛命就是您的!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殺人我絕不放火!誰敢對您說半個不字,我第一個活劈了他!”
沈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意地勾起唇角。
“起來吧。既然你認我當主子,那我吩咐的第一件事,你能辦妥嗎?”
“主子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林沖絕不含糊!”林沖拍著胸脯,震天響。
沈晚隨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坐在輪椅上的蕭景珩。
“我夫君那對腳鐐,看著實在礙眼,都給我卸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官差倒吸一口涼氣,嚇得連連後退。
按大乾律例,流放的重刑犯,尤其是像七皇子這種被皇帝親自下旨嚴加看管的皇室重犯,腳鐐是絕對不能離身的!這可是殺頭的大罪,甚至要誅九族!
林沖身後的一個副手嚇得雙腿發軟,壓低聲音瘋狂提醒:“頭兒!使不得啊!這不合規矩啊!萬一上麵查下來,咱們這幫兄弟的腦袋都得搬家啊!”
“啪!”
林沖反手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兜,直接把那副手抽得原地轉了三圈,眼冒金星。
“規矩?去你孃的規矩!”林沖指著那副手的鼻子破口大罵,“在這嶺南地界,沈姑奶奶的話就是天王老子的規矩!上麵查下來?上麵能在這毒瘴林子裡救你的狗命嗎?!冇有主子,咱們剛纔全他孃的變成爛肉了!”
罵完手下,林沖屁顛屁顛地掏出腰間那串沉甸甸的鑰匙,一路小跑到蕭景珩麵前。
他彎下腰,態度恭敬得像是在伺候親爹。
“王爺,您受苦了!小的之前有眼無珠,豬油蒙了心,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林沖動作麻利地將鑰匙插入那把碩大的銅鎖孔裡。
“哢噠!哢噠!”
沉重的腳鐐一分為二,脫落在泥地裡。隻見蕭景珩腳踝處鮮血滲透、彆的犯人比這個嚴重得多,這是房車有治療艙的緣故。
蕭景珩緩緩抬腿,轉動腳踝,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越過人群,直直地看向站在房車上的沈晚。
這個女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不僅在這十死無生的絕境中保全了所有人的性命,還硬生生將押送的官差變成了她手底下的忠犬。
冇有了腳鏈的束縛,蕭景珩雖然依舊坐在輪椅上,但他身上那股常年征戰沙場、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戰神氣勢,如同破繭的狂龍,似乎就要升騰而起!
那種上位者的恐怖威壓,猶如實質般席捲全場。壓得周圍的官差雙腿打顫,甚至不敢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沈晚看著蕭景珩那副霸氣側漏的模樣,心裡暗爽。這纔是戰神該有的排麵嘛,天天戴著個腳鐐像什麼話。
“林沖,做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沈晚再次發話了,“這林子裡路不好走,大家帶著腳鏈這麼長時間受傷嚴重。把腳鐐都解了,全部治療一下,免得拖慢了咱們趕路的進度。待出了森林再帶上。”
林沖二話不說,直接轉身一揮手,扯著嗓子大吼:“聽到主子的話冇有?給所有人卸腳鐐!”
流放的犯人們一聽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要戴著這些沉重的鐵疙瘩走到死,冇想到沈晚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他們短暫獲得自由!
其實,林沖與沈晚都明白,即使不帶腳鐐也冇人跑,在這個瘴氣密佈的森林,往哪裡跑?
嶺南=瘴氣林密集區=流放者的噩夢
蚊蟲、毒蛇、猛獸橫行,單人絕對不敢入林。
出了森林也不怕,跟著隊伍能互相依存,有糧食吃,每到驛站必會補充糧草。靠一個人絕對會慘死路上。
“多謝沈娘娘!沈娘娘活菩薩啊!”
“沈娘娘大恩大德,我們做牛做馬報答您!”
“娘娘萬歲!”
犯人們紛紛跪地磕頭,連連磕得泥水四濺。情緒值和威望值在沈晚的腦海中再次迎來一波瘋狂的暴漲。係統的提示音簡直像是在放鞭炮。
沈長林和沈寶庫也沾了光,被官差解開了腳鏈。沈長林揉著痠痛的腳踝,看著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沈晚,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複雜的光芒。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那個一無是處、隻知道撒潑打滾、惹人厭煩的草包女兒,怎麼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副呼風喚雨的神仙模樣?
二嬸王氏縮在角落裡,戴著個大號口罩,看著沈晚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恐懼,連個屁都不敢放。趙氏還是瘋瘋癲癲,無人理會。
“行了,都彆跪著了。戴好口罩,準備出發!這林子裡可不止有毒氣,指不定還有什麼魑魅魍魎等著咱們呢。”
沈晚大手一揮,轉身走上房車。
蕭景珩被林沖親自推著,穩穩地送上了房車的升降平台,進入了車廂內部。
車門重重關閉,將外麵的喧鬨徹底隔絕。
蕭景珩靠在真皮沙發上,看著坐在駕駛位上、正悠哉悠哉喝著西瓜汁的沈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你這收買人心的手段,倒是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還要高明。恩威並施,這百十號人現在隻知有沈晚,不知有大乾皇帝了。”
沈晚咬著吸管,痞氣十足地挑了挑眉:“怎麼?王爺吃醋了?怕我搶了你的風頭?放心,本姑奶奶罩著你,這天下遲早是咱們的遊樂場。”
蕭景珩冇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寵溺與縱容。
就在這時,房車的中控大屏上再次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滴滴滴!滴滴滴!”
【警告!後方高危目標已進入五公裡範圍!移動速度極快!】
【警告!前方峽穀埋伏人員開始異動,形成包圍圈!】
沈晚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嗜血的瘋狂。
“王爺,坐穩了。咱們的快遞員上門了!”
沈晚雙手猛地握緊方向盤,直接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全地形越野履帶模組,啟動!”
巨大的黑色房車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底盤迅速升高,四個巨大的防彈輪胎外側瞬間探出厚重的鋼鐵履帶,在泥濘的黑森林中爆發出恐怖的抓地力。
“轟——!”
房車猶如一頭徹底發狂的鋼鐵巨獸,朝著前方的峽穀狂飆而去!
一場真刀真槍的降維打擊,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