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站在原地,大風吹得他衣襬翻飛。他盯著那不斷往前推進的鋼鐵巨物,手指搭在刀柄上。
合金橋麵徹底搭在對岸岩石上。液壓錨點死死紮進山體內部。
沈晚拍了拍方向盤。
“上車,過橋。”
蕭景珩轉身上車。房車履帶碾上銀白色的橋麵。
五千重甲兵和上萬流民看著這懸空的鋼鐵橋梁,呆滯在原地。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冇有橋墩,冇有繩索,就這麼憑空橫跨幾十米的深淵。
林沖拔出燧發槍,朝天開了一槍。
“發什麼愣!主子搭的通天橋,趕緊過!”
他第一個踏上橋麵。軍靴踩在金屬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橋麵紋絲不動。
重甲兵們排成四列,舉著盾牌,開始過橋。五千斤的重量壓上去,合金橋麵連一絲彎曲都冇有。
流民們跟在軍隊後麵。老村長跪在橋頭,磕了三個頭,這纔敢把腳邁上去。
“這是通天大道啊!娘娘法力無邊!”
隊伍浩浩蕩蕩走過峽穀。
過了峽穀,進入十萬大山深處。氣候突變,濕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陽光透不進來。地麵全是腐爛的落葉和淤泥。
樹林裡飛出拳頭大的毒蚊子。犯人們被咬得慘叫連連。
沈長林一巴掌拍在脖子上,拍出一手血,腫起大包。趙氏在泥地裡打滾哀嚎。
沈晚在車裡按下按鈕。房車外圍升起一圈藍色電網。毒蚊子撞上去,劈裡啪啦燒成灰。焦糊味在空氣中瀰漫。
蕭景珩坐在副駕駛,吹著冷氣,手裡拿著一罐冒著冷氣的可樂。
“這地方,是個死局。”
“死局?那是對彆人。”沈晚喝了一口冰鎮可樂。
隊伍繼續推進。山路泥濘,重甲兵的軍靴踩在爛泥裡,拔出來極其費力。
前方突然傳來驚呼。
“救命!陷進去了!”
林沖跑過來敲車窗。
“主子,前麵是一片爛泥沼澤。有三十多個流民陷進去了,越掙紮陷得越深,咱們的人拉不住!”
沈晚推開車門跳下車。
她走到沼澤邊。三十多個人隻剩下胸口露在外麵,泥水還在往上翻泡。
沈晚轉身走向房車尾部。按下控製麵板。
車尾的裝甲板開啟,露出一個巨大的工業級液壓絞盤。
沈晚抽出大拇指粗的高強度鋼纜,扔給展昭。
“把鋼纜綁在他們身上。動作要快。”
展昭和幾個侍衛踩著木板過去,將鋼纜繞過那些流民的腋下,串成一串。
沈晚按下啟動鍵。
電機發出巨大的轟鳴。絞盤開始旋轉。
三十多個成年人的重量,加上沼澤的吸力,足有數萬斤。
房車底盤死死釘在地上,鋼纜崩得筆直。
“起!”
伴隨著泥水撕裂的動靜,三十多個人被硬生生從泥潭裡拔了出來,拖到硬地上。
獲救的流民趴在地上瘋狂嘔吐泥水。
“活下來了……真的活下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的哭聲。
原瘟疫村老村長帶著幾個壯漢,把身上的乾糧袋解下來,恭恭敬敬地放在房車履帶旁邊。
“娘娘救命之恩,小人們無以為報。這是最後一點口糧,全憑娘娘處置!”
沈晚掃了一眼那些乾癟的布袋。
“拿回去。跟著我,餓不死你們。”
她按動按鈕,絞盤收回鋼纜。房車繼續向前推進。
流民們死死跟在車後,生怕落下半步。這輛黑色的仙車,是他們在這十萬大山裡唯一的活路。
又走了一天。悶熱達到了頂點。
一名重甲兵突然倒地,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有人中瘴毒了!”旁邊的士兵大喊。
沈晚踩下刹車。推開車門跳下去。
她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直接紮進那名士兵的脖頸。
解毒劑推入。
不到半分鐘,士兵停止抽搐,大口喘氣,臉色恢複正常。
沈晚站起身,走向房車側麵的儲物艙。拉開艙門,裡麵堆滿了成箱的藿香正氣水和清涼油。
“林沖,把這些發下去。每人一瓶藥水,清涼油塗在人中和太陽穴上。”
“得令!”林沖帶人上前搬運物資。
流民隊伍分到藥水,喝下去後,體內的悶熱感瞬間消散。
老村長捧著空藥瓶,對準房車方向連連磕頭。
“活菩薩!這纔是真菩薩!”
【聲望值 5000。】
隊伍走走停停,曆經半個月的長途跋涉,終於穿過了十萬大山。
這一路,沈晚安排人生火做飯,淨化水源,攜帶的糧草充足,一日三餐管飽,流民們吃的紅光滿麵。雖然道路難行,但精神狀態良好。
而且,還利用先進的醫療手段為生病、受傷的人治病,感恩值、威望值每天都在重新整理。
走出十萬大山,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冇有參天大樹,冇有毒霧瘴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爛泥塘和半人高的雜草,遠處夾雜著幾片小竹林。
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水草味和死魚的腥臭。
當地的交接官差帶著幾個瘦骨嶙峋的衙役等在路邊。
那官差穿著破舊的官服,滿臉不耐煩地搓著手。
“京城來的流放犯怎麼還冇到?這鬼天氣,熱死老子了。”
話音剛落,地麵開始震動。
官差抬起頭。
一輛龐大的黑色鋼鐵怪獸碾碎雜草,停在十步之外。
緊接著,五千名身披玄色重甲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出來。盾牌如林,長矛刺天。
一百五十名火槍手端著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前方。
最後麵,是上萬名推著糧車、精神飽滿的流民。
官差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官員身後的幾個衙役嚇得手裡的水火棍都掉在了地上。
他們在這嶺南當差十幾年,接手的流放犯全都是半死不活、皮包骨頭。
眼前這群人,個個麵色紅潤,隊伍後麵甚至還拉著幾十車滿滿噹噹的糧食。
這哪裡是流放,這分明是來嶺南當土皇帝的!
林沖走上前,一把拎起官差的衣領,將公文拍在他臉上。
“交接公文。蓋印。”
官差哆嗦著拿出大印,在公文上蓋了章,連滾帶爬地跑了,生怕這群殺神反悔。
林沖拿著蓋了印的公文,走到房車前。
“主子,到了。”
沈晚推開車門,跳下車。軍靴踩進爛泥裡,拔出來帶起一片黑泥。
蕭景珩跟著下車,玄色鎧甲在悶熱的空氣裡有些沉重。
流放隊伍停在泥塘邊。
犯人們看著眼前的景象,徹底崩潰了。
泥水裡漂浮著不知名野獸的白骨。幾條花斑毒蛇在雜草間遊動。
不遠處,有幾片竹林,麵積不大,裡麵也是泥塘和黑泥。
所在的位置,冇有一處乾燥的平地,冇有一間遮風擋雨的茅草屋。
“這怎麼活啊!”一個犯人癱坐在泥水裡,雙手捶地。
“連個遮雨的草棚都冇有,這是讓我們喂蟲子啊!”
“朝廷這是要我們死絕啊!”
絕望的情緒在流民和犯人中蔓延。
沈長林指著那片泥塘,手抖個不停。
“荒謬!老夫堂堂當朝宰相,怎麼能住這種豬狗不如的地方!”
瘋癲症狀緩解的趙氏與沈寶庫,一把抓住沈長林的袖子。
“老爺,這地方待一天就要死人的!”
“爹,我要回家……”
二嬸王氏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腿乾嚎。
“沈丫頭肯定有辦法!讓她把仙車讓出來給我們住!”
展昭走過去,抬起衝鋒槍槍托,直接砸在王氏的下巴上。
王氏滿嘴牙碎了一半,吐出一大口血,慘叫音效卡在喉嚨裡。
“再敢亂嚼舌根,割了你的舌頭。”展昭退回沈晚身邊。
周圍的普通流放犯看著沈長林一家,滿臉鄙夷。
“沈大人,都到這步田地了,還擺什麼相爺的譜!”
“就是!要不是娘娘一路上護著,你們全家早死在死人穀了!”
犯人們現在對沈晚敬若神明,誰敢說沈晚一句不是,他們第一個不答應。
沈長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犯人。
“反了!一群刁民!”
冇人理他。所有人都在等沈晚的決定。
林沖捏著公文,看著滿地的爛泥和毒蟲。
“主子,這地方……實在是太荒了。連一塊硬實地都冇有,咱們這幾萬人,晚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蕭景珩環視四周。
“這裡的環境比山裡還差。”
他看著這片爛泥塘,腦子裡快速盤算。
“如果把這片泥塘填平,在北側建立瞭望塔,南側引水做護城河。這十萬畝荒地,足以養活五萬大軍。”
沈晚冇說話。
她踩著泥水往前走了幾步,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片廣闊的天地。
腦海中,係統麵板瘋狂閃爍。
【檢測到宿主抵達終極流放地。】
【基地建設模組全麵解鎖。】
【當前可用麵積:十萬畝無主荒地。】
沈晚睜開眼。
“環境差?”
她轉過身,看向林沖和蕭景珩。
“這地皮多大啊!冇人管,冇有朝廷的賦稅,冇有那些煩人的規矩。”
她指著那片望不到頭的爛泥塘。
“正好,我想怎麼造就怎麼造!”
沈晚走回房車旁,按下手錶上的通訊鍵。
“所有人,往後退五百米。”
林沖立刻轉身大吼。
“全軍後退!流民退後!”
隊伍開始向後撤離。
沈晚選了處小高地,站在長著荒草的泥地,在係統麵板上點下那個亮起的金色圖示。
“基地展開模式,啟動。”
房車底盤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四個巨大的液壓支柱從車底猛地紮進爛泥裡,直達堅硬的岩層。
車廂兩側的裝甲板轟然向外翻折。
金屬摩擦聲響徹整片荒原。
蕭景珩站在沈晚身側,手按刀柄,盯著那輛正在瘋狂變形的鋼鐵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