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手段!這絕對是神仙手段!”一個頭髮花白的商隊老者雙手合十,衝著房車的方向連連磕頭,“那鐵車冇有馬匹拉拽,竟然能在狂風駭浪裡穩如泰山,連半點水都冇進!這分明是龍王爺的座駕啊!”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流放犯嚥了一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你們是冇看見,前幾天好幾個歹人去了黑車附近意圖不軌,誰知那黑車頂上直接噴出一條水龍!把那惡徒轟飛出去十幾丈遠!連骨頭都撞碎了!”
眾人順著這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通天河北岸。
藉著微弱的月光,隱約能看到對岸那棵歪脖子老樹上,吊著三個黑乎乎的影子。
他們被挑斷了手筋腳筋,掛在樹上吹了幾天的江風,早就斷了氣。幾隻體型巨大的食腐禿鷲盤旋在夜空中,發出淒厲的叫聲,時不時俯衝下去,尖銳的喙狠狠啄食著屍體上的爛肉。
即便隔著一條寬闊的大河,那股子陰森恐怖的死氣依然直逼眾人的天靈蓋。
流放犯們嚇得渾身直打擺子,紛紛縮回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娘娘既有活菩薩心腸,也有活閻王的手段。”一個老犯人歎了口氣,“以後誰要是再敢對娘娘動歪心思,那就不是掉腦袋的事了,那是連死了都要被鳥啄成骨頭架子!”
這幅慘烈的畫麵,成了流放隊伍裡最管用的鎮靜劑。幾乎掐斷了所有人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念頭。
然而,總有那麼幾個被嫉妒和饑餓衝昏頭腦的蠢貨。
趙氏餓得兩眼發綠。沈晚下令斷了她兩天的口糧,這漫長的渡河折騰下來,她肚子裡早就空空如也,餓得胃酸直往嗓子眼冒。
她扶著一截枯木站起身,雙腿抖成篩糠。不遠處,一個瘦弱的女流放犯正躲在角落裡,手裡捧著半塊混著糠麩的黑麪餅子,小心翼翼地啃著。
趙氏眼底閃過一抹瘋狂的貪婪,她猶如一頭餓極了的母狼,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揪住那女犯人的頭髮,另一隻手死死摳住那半塊餅子。
“給我!給我吃!我是相府夫人!你個賤民敢吃獨食!”趙氏披頭散髮,張開大嘴就往餅子上咬。
女犯人嚇得尖叫起來,死死護住手裡的吃食:“搶人啦!救命啊!這是我最後半塊餅了!”
兩人的扭打聲瞬間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林沖正帶著幾個官差在附近巡邏,聽到動靜,提著掛著倒刺的皮鞭就衝了過來。
“乾什麼!反了天了!”林沖怒喝一聲,一腳踹在趙氏的後腰上。
趙氏被踹得一個狗吃屎撲在地上,手裡卻還死死攥著那塊搶來的黑餅,顧不上沾滿泥土,拚命往嘴裡塞。
林沖氣得七竅生煙。娘娘剛立下規矩,這老虔婆就敢頂風作案!
“來人!把這不長眼的老東西給我拖起來!”林沖一揮手。
兩個如狼似虎的官差衝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趙氏的胳膊。
林沖左右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處用來倒馬糞的臨時大糞坑上。那坑裡全是這百十號人一天下來拉撒的汙物,臭氣熏天,上麵還飄著一層綠頭蒼蠅。
“娘娘說了,餓你兩天。你既然這麼有精神搶東西吃,老子今天就讓你吃個飽!”林沖走上前,一把薅住趙氏的後腦勺,拖著她就往糞坑走。
“官爺饒命!我不吃了!我不吃了!”趙氏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嚇得魂飛魄散,拚命蹬著雙腿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