詡轉頭看他,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鬨嘛。而且你看這位姑娘身手不錯,有她在,路上也更安全,是不是?”
王大山還想說什麼,沈映晚已經開口了:“好,我跟著你們。”
“什麼?”王大山瞪大眼睛。
“我說我跟著你們,”沈映晚淡淡地說,“你放心,我不會白跟。路上我幫你們守夜、打獵、做飯,什麼都不用你們操心。”
王大山張了張嘴,看向李二狗。李二狗撓了撓頭:“我覺得……挺好的?”
王大山沉默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行吧,反正這趟差事已經夠離譜了,再離譜點也無所謂。”
當天晚上,四個人在客棧住了下來。
陸詡躺在床上的時候,聽見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沈映晚的。她冇睡,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大概是在檢查窗戶和門鎖。
陸詡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他想起沈映晚扔給趙虎的那個布包。雖然隻是匆匆一瞥,但他看到了布包上繡的花紋——那是一朵白玉蘭,針腳細密,繡工精湛。
這種繡法,他見過。
在京城,在丞相謝廣臨的府上。
謝廣臨的夫人最喜歡白玉蘭,府裡用的東西上幾乎都繡著白玉蘭。那個布包的布料是上好的蜀錦,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
沈映晚是什麼人?她跟謝廣臨有什麼關係?她手裡的東西又是什麼?
陸詡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本來以為流放之路會無聊透頂,冇想到剛出京城就遇到了這麼有趣的事。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半張臉,灑下一地清輝。
陸詡在這片清輝中慢慢睡去,夢裡,他看見一朵白玉蘭在風中搖曳,花瓣上沾著露水,晶瑩剔透。
第二章 同行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繼續上路。
王大山走在最前麵,李二狗走在最後麵,陸詡和沈映晚走在中間。陸詡的手銬腳鐐還在,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像個行走的鈴鐺。
沈映晚走在他旁邊,一句話都不說,目不斜視,步子穩健。
陸詡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開始找話說。
“沈姑娘,你多大了?”
“……”
“你家是哪裡的?”
“……”
“你吃早飯了嗎?我這兒還有半個饅頭,你要不要?”
沈映晚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不能,”陸詡理直氣壯地說,“我一安靜就會胡思亂想,一胡思亂想就會焦慮,一焦慮就會走不動路。你總不想看我癱在路上吧?”
沈映晚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忍耐什麼。
“二十二。”
“什麼?”
“我二十二歲。家是京城的。吃了。”
陸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真回答啊?”
“你不是問了嗎?”
“我是問了,但冇想到你會回答。你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回答這種無聊問題的人。”
沈映晚麵無表情地說:“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想回答。但我要是不回答,你會一直問下去,對吧?”
“對。”
“所以我回答了,你能閉嘴了嗎?”
“不能,”陸詡笑嘻嘻地說,“你回答完了,我又有新問題了。”
沈映晚加快了腳步,走到前麵去了。
陸詡在後麵拖著腳鐐嘩啦嘩啦地追:“彆走那麼快嘛,我腿短,追不上——”
王大山在前麵聽著後麵的動靜,忍不住搖了搖頭。他押送了十五年犯人,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犯人不像犯人,倒像個遊山玩水的公子哥。
李二狗倒是挺樂嗬的,在後麵小聲嘀咕:“這陸公子可真有意思。”
走了半天,到了中午,太陽毒辣辣地曬下來,四個人找了個樹蔭休息。
王大山從包袱裡掏出乾糧,一人分了一份。陸詡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變得微妙。
“怎麼了?”李二狗問。
“冇什麼,”陸詡嚥下去,“就是覺得這乾糧的味道,跟我以前在京城吃的豬食差不多。”
王大山瞪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三揀四的。”
“我冇挑,”陸詡說,“我就是感慨一下。不過王大哥,你要是不介意,晚上我給你們做頓好的。前麵有個鎮子,我去買點菜,給你們露一手。”
“你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