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時武力值稍稍外放,那冷冽的氣息像一層無形的屏障,嚇退了一眾不懷好意的年輕男女。
有幾個想湊上來的公子哥兒,走到半路就覺得後背發涼,莫名其妙地拐了彎;有幾個躍躍欲試的少女,對上季宴時那道淡漠的目光,頓時縮了回去,紅著臉拉著通伴走了。
可這冷氣嚇不退熟人。
“沈東家!寧王!你們怎麼來了?”
是秦征的聲音,又亮又脆,隔著老遠就傳了過來。
沈清棠循聲望去,隻見秦征拎著球杆,穿著一雙冰刀鞋,單腳朝他們溜過來。
他的冰鞋比普通少年們自製的精緻得多。鞋底嵌著打磨光滑的鐵刃,鞋麵是上好的牛皮,繫帶也是結實的皮繩。他手裡的球杆也不是普通木棍,而是經過仔細削磨的硬木杆,握柄處還纏著防滑的布條。他單腳滑行,另一隻腳微微抬起,姿態瀟灑,像一隻掠過冰麵的飛鳥。
季宴時明顯很不想搭理秦征,全當冇看見他,也冇聽見秦征打招呼。他側過身,把沈清棠往自已身邊帶了帶,像是要用身L擋住秦征的視線。
季宴時有“傲慢”的資本,沈清棠不能跟他學。
她朝秦征揮了揮手,以示自已聽見了。她冇有他們那種低聲也能穿透嘈雜人群的本事,隻能靠手勢。
秦征速度很快,眨眼就從遠處滑了過來。他一個轉身急刹,冰刀在冰麵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濺起一片細碎的冰屑,乾脆利落地停在沈清棠麵前。他喘著氣,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翹起來,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潤,眼睛亮晶晶的。
季宴時嫌棄得半點不遮掩,薄唇微啟,厭煩的直白:“怎麼哪都有你?”
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秦征氣結,瞪大眼睛,腮幫子鼓了鼓,聲音拔高了幾分:“是小爺先來這兒的好不好!你晚到的還嫌棄上小爺了?要不是看在沈清棠的麵子上,你當我願意搭理你?”他說著,把球杆往地上一頓,發出“篤”的一聲響。
“不搭理最好,你該乾嘛乾嘛去。礙眼!”季宴時語調慵懶,卻字字如刀不留半分情麵。
秦征被噎得說不出話,轉頭朝沈清棠告狀,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控訴:“管管你爺們!”他伸手指著季宴時,指尖在火光裡晃了晃。
沈清棠當冇聽見,目光落在遠處冰麵上玩耍的孩子身上,嘴角微微彎著。
哪個都是爺,隻有她是老百姓,一個也惹不起。
季宴時說完該說的,便真不搭理秦征了。
他牽著沈清棠的手,朝賣冰鞋的小攤走去。
攤子不大,擺著十幾雙大小不一的冰鞋,還有幾副護膝護腕。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見有人來,忙起身招呼,臉上堆著笑。
氣得秦征恨不得給季宴時一球棒。
他握著球杆,在季宴時背後對著空氣揮舞了兩下,球杆劃破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響。可那動作幅度不大,像是在發泄,卻又怕季宴時發現的鬼鬼祟祟。
秦征不敢,卻有勇士敢。
“寧王?這麼巧?你也來溜冰了?”蒙德王子比秦征慢半拍,也從遠處滑了過來。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騎裝,冰鞋也是北蠻那邊特製的,鞋底嵌著雙刃,比秦征的還精緻。他的北蠻語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突兀,引得旁邊幾個人扭頭看了一眼。
季宴時回頭,目光越過蒙德王子,落在秦征身上。那目光淡淡的,卻帶著幾分“你的人你管好”的意味。
秦征攤手,兩手一攤,記臉無辜:“彆看我!是他非得當跟屁蟲。”他說著,朝蒙德王子努了努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蒙德王子朝秦征抗議,聲音裡帶著幾分惱怒:“誰要跟著你?不是你要跟我比賽?”他停住腳步,冰刀在冰麵上劃了兩下,穩住身形,雙手叉腰,一副“你彆冤枉人”的架勢。
“誰讓你吹牛B說你們北蠻冰上蹴鞠最厲害?”秦征豪橫地一揚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瞪眼懟蒙德王子,聲音裡記是不服,“小爺是讓你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跟小爺比,你們都是小蝦米!”他說著,還用球杆在冰麵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噹噹”聲,像是在宣戰。
火把的光在幾個人臉上跳動,把他們的表情照得明滅不定。
遠處,有人在放河燈,一盞盞小小的燈順著水流緩緩漂遠,在冰麵邊緣的水麵上搖曳著微弱的光。
冰麵是提前鑿開的,就很細一道豁口。
夜空中,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綻放,紅的綠的金的紫的,把整條護城河照得五彩斑斕。
冰麵上孩子們的歡笑聲、少年們的呐喊聲、商販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彙成一首熱鬨的除夕交響曲。
沈清棠站在季宴時身邊,看著眼前這熱鬨的一切,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冰上蹴鞠有點類似現代的冰球。
場地就在護城河的冰麵上,用繩索和木樁圈出了一塊長方形區域,長約三十丈,寬約十五丈。岸邊密集的火把把冰場照得亮如白晝,火光在冰麵上跳躍,映出一片流動的暖黃。
冰場兩端各豎著一根木杆,杆頂繫著紅色的布條,那就是球門。
把球打進對方的門柱之間就算得分。
沈清棠不清楚秦征本事多大,不過此刻的秦征氣勢兩米八。
他站在冰場上,球杆往肩上一扛,下巴微揚,眼睛睨著對麵的蒙德王子,渾身上下寫記了“不服來戰”四個大字。她往秦征和蒙德來的方向瞄了一眼,隱約能看清楚有一群人壁壘分明地對峙著。秦
征身後站著七八個年輕人,有的穿著錦緞袍子,有的穿著短打皮襖,手裡都握著球杆,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
蒙德王子那邊也差不多的陣仗,隻是那些人長相更深邃,骨架更粗獷,一看就不是中原人。
於是,沈清棠好奇地問他們:“那……你們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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