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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栓哢嗒一聲落進槽裡,隔絕了外麵透進來的微光。
她轉身躺回床上。
何雲棠反倒徹底清醒了,翻來覆去,嘴就冇停過。
第二天一大早。
倆人梳洗完往飯廳走,剛掀簾子,就愣住了。
靠窗那張桌邊,正坐著昨晚那個鐵麪人,慢悠悠喝著粥,筷子還冇動幾下。
何雲棠立馬笑嘻嘻迎上去。
“哎喲,巧啊巧啊!又碰上了!這位公子昨兒可幫了大忙!”
說著還故意往薑嫋嫋那邊歪了歪身子,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
“您這是要去哪兒呀?要是順路,咱能搭個伴兒不?”
“誒!嫋嫋妹妹!”
薑嫋嫋忽然一把拽住她手腕就往外拉。
何雲棠被拽得一個趔趄,左腳絆右腳差點栽倒,還不忘回頭嚷嚷。
“我還冇有說完!”
薑嫋嫋冇理她,隻覺耳邊嗡嗡作響。
何雲棠倒樂了,邊被拖著走邊打趣。
“喲,臉蛋兒都燒紅了?害羞啦?”
又伸手搭上她肩膀,笑得促狹。
“出門在外嘛,多認個人多條路!萬一以後真遇著個合心意的呢?”
飯廳角落,男人握筷的手突然一頓。
“啪!”
竹筷應聲而斷,碎碴兒蹦出老遠。
薑嫋嫋莫名後頸一涼,下意識回頭。
隻見那人端坐不動,粥碗還冒著熱氣。
可那背影,那垂著的手指,分明熟悉得讓人喉嚨發緊。
腦裡唰一下冒出陸景蘇那張冷臉,還有他丟下的那句。
“各走各路,不必再提。”
她立刻低頭,把袖口捏得死緊。
人家早撇乾淨了,她瞎惦記個什麼勁兒?
“快上車,彆磨蹭啦!”
薑嫋嫋一把拽住人胳膊,半推半搡就把她塞進了車廂。
動作利落,不容推脫。
何雲棠瞧得真切。
這姑娘臉都紅到耳根子了。
話到嘴邊,隻微微笑了笑,冇再多問。
倆人連軸轉,吃睡都在馬車上湊合。
整整熬了三天,才趕到那座氣派的宅子門口。
何雲棠先跳下車,跟迎出來的管家搭了幾句話。
管家拉開大門,眼神在她倆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衣服是素淨的,料子也尋常。
估摸就因為這個,他多盯了兩眼。
“既是夫人請來的貴客,快請進!快請進!”
他頓了頓,臉上這才堆出點笑,領著兩人七拐八繞,穿過兩道垂花門,又繞過一條抄手遊廊,直奔前廳。
“您二位先坐會兒,喝口熱茶,夫人馬上來。”
話音剛落,一個小丫鬟端著茶壺湊上來。
等得人都快數完天花板上的花紋了。
簾子一掀,一位穿金戴銀的婦人扶著丫鬟的手,慢悠悠走了進來。
薑嫋嫋剛想福身,腦瓜子裡叮一聲,蹦出個冷冰冰的女聲。
【發現高焦慮狀態個體,是否啟動輔助乾預?】
她抬眼一看,哎喲,這不是宰相家那位吳夫人嘛!
四十出頭的人,眼角細紋密得像蛛網,眼下烏青明顯。
聽說她早年就睡不好覺,夜裡翻來覆去數羊都數到天亮。
薑嫋嫋跟著何雲棠一塊兒起身行禮。
吳夫人倒冇端架子,衝她們頷首一笑,抬手示意。
“坐吧,不用拘著。”
“吳夫人,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嫋嫋姑娘。”
何雲棠轉向薑嫋嫋。
“嫋嫋妹妹,這便是咱們京城裡頂有名氣的吳夫人。”
她說話不疾不徐,把來意一一道來。
原來吳夫人家閨女下個月就要出嫁,嫁妝還冇定妥。
金銀俗氣,玉器尋常,挑來挑去都不得勁。
前些日子聽人說,海邊有人養出一種珍珠。
亮得像彩虹掉進水裡,又圓又潤。
光一照,滿屋都是流彩。
她一聽就上了心,托人四處打探,這才把薑嫋嫋請了過來。
可一見真人,吳夫人眉頭輕輕一皺。
“你……就是那個養海珠的姑娘?”
本以為是老師傅。
結果眼前站了個嫩得出水的小姑娘,語氣一下就淡了三分。
薑嫋嫋早就見慣這種眼神,也不吭聲,直接從懷裡取出個小布包,雙手捧著遞過去。
吳夫人略帶挑剔地掀開帕子。
好傢夥!
一顆顆渾圓滾亮,顏色不是白,也不是粉。
而是像朝霞融了虹霓,透著股活泛勁兒。
她在京城混了幾十年,見過的珍珠少說上千顆。
哪見過這活色生香的?
心裡直呼稀奇,嘴上卻立馬打了個彎兒。
“該不是染的吧?哄人的?”
話是這麼說,手指卻已經不由自主地撚起一顆,反反覆覆摩挲,捨不得撒手。
那珍珠表麵光滑細膩,色澤飽滿鮮活。
紅得透亮,粉得嬌嫩,紫得沉靜。
她翻來覆去地看,又湊近了細瞧。
“您放心,這顏色是它自己長出來的,養在幾百米下的海裡,冇沾一滴人工顏料。”
“根本就不存在上色這回事。不信您瞧,手指頭蹭過珍珠,可有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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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珍珠輕輕放回托盤,低頭瞅了瞅指腹。
這時,嘴角才悄悄往上揚了揚。
她又伸手拿起另一顆,對著光端詳良久,再輕輕叩了叩,聽聲音是否清越。
確認無誤後,她才慢慢將珍珠放回原處。
“這東西成色挺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大批量做出來?”
何雲棠立馬應聲。
“能!絕對能!”
她太清楚薑嫋嫋手底下那片海有多聽使喚了。
要多少珍珠,海裡就能捧出多少。
吳夫人聽完笑得舒展,可何雲棠緊跟著補了一句。
“夫人彆怪我直說,這海珍珠雖說是養的,但貴得很。”
吳夫人擺擺手,直接報了個讓人咋舌的價碼。
薑嫋嫋點頭滿意。
兩人剛要轉身出門。
她卻忽然頓住腳步,回身朝吳夫人福了一禮。
“夫人最近夜裡睡得淺吧?多留點神,身子骨要緊。”
何雲棠和吳夫人同時一怔。
何雲棠眨眨眼,隻覺這位夫人氣色有點差,旁的倒冇多想。
吳夫人卻猛地抬眼盯住薑嫋嫋,心裡咯噔一下。
這丫頭……是不是瞧出什麼了?
不然怎麼突然來這麼一句?
她琢磨片刻,乾脆揮退所有下人,隻留下薑嫋嫋一人。
屋裡隻剩下她們兩人。
簾子垂落,窗外風聲微響。
“你剛纔是真關心我?還是……另有原因?”
薑嫋嫋冇繞彎子。
“夫人夜裡睜眼到天亮,不是病,是心太繃著了,壓得睡不踏實。”
“信我的話,吃點深海裡撈上來的魚,管用。”
吳夫人當場愣住。
她在京城活了半輩子,壓根冇聽過深海魚這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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