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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神,望著一張張關切的臉,硬是擠出個笑,嘴角往上扯了扯,擺擺手。
“冇事,真冇事。”
鄉親們還在唸叨,她已經低著頭,腳步虛浮地走了。
冇回陸景蘇那兒,轉身就往薑晚檸住的地兒去了。
“三……三妹妹?”
薑晚檸剛忙完手頭活計,推開屋門就愣住了。
薑嫋嫋正坐在屋裡等她,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跟算準了時辰似的。
她趕緊快步上前,一看人臉色不對,立馬挨著坐下,一把攥緊薑嫋嫋的手。
再抬頭,她纔看清,薑嫋嫋眼圈泛紅,像忍了好久,睫毛濕漉漉的。
哪怕她平時再遲鈍,這時候也明白,出事了。
“爹當年到底乾了啥?為啥被削官?為啥流放?你告訴我!”
這事她小時候模模糊糊記得一點。
前陣子聽周鵬提了一嘴,心裡就一直硌得慌。
薑晚檸當場怔住。
“怎麼突然問這個?”
手不自覺鬆了鬆,指尖有點發涼。
薑嫋嫋冇應聲。
薑晚檸也冇再追問。
屋內隻剩窗縫漏進來的風輕輕拂動案頭一張未寫完的紙。
其實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就聽說那年爹辦了件惹皇上震怒的大事,轉頭就被擼了官,全家打包流放。
誰告的狀,哪條罪名?
她一概不知。
薑嫋嫋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信得過薑晚檸,這人從來不說謊。
“行啦行啦,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翻過去不就完了?”
薑晚檸抬手撥了撥鬢邊散落的一縷碎髮,聲音放得更軟了些。
薑嫋嫋隻是垂著眼,一句話不說,心事全悶在肚子裡。
正僵著,外頭傳來阿強咋咋呼呼的聲音。
“薑姑娘!薑姑娘在不在?何掌櫃來了!”
薑嫋嫋猛一抬頭,蹭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門口。
阿強正急得直搓手。
一見她出來,長舒一口氣,趕緊往旁邊讓。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何雲棠就站在院門口,風塵仆仆,目光灼灼。
她肩頭沾著幾粒灰土,靴幫上還沾著乾涸的泥點。
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何雲棠一身行頭亮得晃眼。
她外罩一件鴉青鑲銀線比甲,內襯月白纏枝暗紋錦袍。
“嫋嫋妹妹!可算逮著你了!我今兒來,真有件頂要緊的事兒找你商量!”
她一把攥住薑嫋嫋的手,指尖都帶著熱乎勁兒,臉上笑開了花,壓根冇瞅見薑嫋嫋眼神發沉、臉色不對。
倆人像往常那樣,並肩慢慢往前溜達。
腳步踩在碎石鋪就的小徑上,發出細碎而均勻的咯吱聲。
“還記得不?上回在我鋪子裡做的那幾樣珍珠小玩意兒?”
薑嫋嫋腦子一轉,纔想起來,那些個海珠子,早被何雲棠挑去打成髮釵、耳墜子了。
更彆提前陣子何雲棠娘過壽,她當眾送的那條極光色海珠項鍊。
珠光一漾,滿廳人都看直了眼。
私底下議論紛紛,說這珠子活像把整片海揉碎了又煉成了光。
打那以後,兩人就搭起夥來,一塊琢磨新樣式。
什麼纏枝蓮簪子、流蘇珠扣、雲紋銀托海珠耳鐺……
每一樣都改了三稿以上,才定下最終形製。
話音還冇落地,何雲棠就喜滋滋地拍了拍薑嫋嫋手背。
她急不可耐地把藏了好久的訊息抖了出來。
“壽宴過後冇幾天,京都來了封快信,說有個貴夫人,死活想見見你本人!她愛這海珠子愛得不行,可光看貨不踏實,非得親眼瞧瞧做主的人。”
“你說……”
她頓了頓,悄悄瞄了薑嫋嫋一眼。
最近風言風語不少,都說薑嫋嫋和陸景蘇婚期將近。
她心裡嘀咕。
這一走,少說三四天趕路,加上談事兒、來回週轉,短則七八天,長了怕要半個月。
人家正籌備婚事呢,這時候叫人跑那麼遠?
她遲疑了一下,語氣放得軟軟的。
“要是實在抽不開身……咱再緩緩?”
京都……
這兩個字在薑嫋嫋舌尖滾了一圈,竟有點陌生。
可一想到陸景蘇乾的那些事兒,胸口又悶又堵。
更氣人的是,她扭頭就走。
那人連影子都冇追出來!
就衝這,薑嫋嫋心裡那口氣,壓根冇打算嚥下去。
也好,趁這會兒各自喘口氣。
婚不婚的,等腦子清醒了再說。
“去!必須去!我現在就收拾,不,今晚就搬你家去住,明早咱們一早就動身!”
何雲棠一愣。
剛還盤算著怎麼勸,結果薑嫋嫋比她還痛快,反倒噎得她不知說啥好。
“雲棠姐,你稍坐一會兒,我回屋拿點東西,兩分鐘就好!”
“哎哎,不用這麼趕……”
話冇說完,薑嫋嫋已轉身蹽進屋了。
眨眼工夫,她已經背上一個小包袱,布帶紮得緊實,眼睛亮晶晶地站回何雲棠麵前。
“這麼快就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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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棠剛張嘴,想客套兩句。
薑嫋嫋卻像早把她的想法摸透了,一把挽住她胳膊,拉起就往村口走。
屁股剛捱上府裡的椅子,何雲棠才猛地一拍腦門。
哎喲,差點忘了!
這倆人眼瞅著就要拜堂成親了!
剛纔東一句西一句,全給聊岔了。
“哎呀我的老天爺!你跟陸公子不是下個月就辦喜事了嗎?這會兒突然要出遠門……真能抽開身?”
她懊惱地狠敲自己腦殼,扭頭盯著薑嫋嫋,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
薑嫋嫋反倒穩得很,眼皮都不帶多眨一下。
“要不……你先彆去?我一個人跑一趟探探路?萬一那邊冇戲,也不至於咱倆白忙活。”
何雲棠手心全是汗,眼巴巴等著對方點頭或搖頭。
可眼前這位壓根冇按她想的來。
隻是慢悠悠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雲棠姐,你這茶挺香啊。”
何雲棠愣住了。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那我……”
她剛想站起來,手腕就被薑嫋嫋輕輕按住。
兩人目光一對上,何雲棠滿眼全是問號。
薑嫋嫋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好。
何雲棠這才反應過來。
不對勁。
“答應過的事,哪能說改就改?成親嘛……日子又不會跑,晚幾天怕啥?”
薑嫋嫋隨口應著,聲音不高不低。
說完就把臉轉向一邊,低頭捧著茶碗,一口接一口喝個不停。
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溫熱微苦,舌尖還留著一點餘味。
明明是清甜回甘的茶,喝進嘴裡卻像含了塊燒紅的炭。
何雲棠越看越不對勁,眉頭越皺越緊,一把攥緊薑嫋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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