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她一抬頭,陸景蘇正站在門口。
他眉頭擰成疙瘩,盯著她抱的一大堆東西,心裏明鏡似的。
八成又鑽進那個神秘地兒掏寶貝去了。
二話不說,伸手就接過去。
薑裊裊掀被子下床,順手撣了撣衣角沾的灰。
“這些是挑出來的頭茬菜籽,那邊那一小包,是今年最壯實的稻種。”
“明早你喊幾個信得過的人,分幾撥發下去,一家一戶勻著給。”
“哎,差點忘了,再抽幾個人,趕早去海邊拉幾網魚回來!”
陸景蘇就杵在那兒聽著,眼睛一眨不眨。
大手一伸,溫熱的掌心直接裹住她手腕。
薑裊裊嚇了一跳,猛抬頭。
“咋啦?”
她低頭一瞅,這才明白他為啥臉都沉下來了。
趕緊往回抽手。
“哎喲,就剛才搬東西勒的!不疼不疼,蹭破點皮而已,睡一覺就沒了!”
陸景蘇還是不出聲,就那麼定定看著她。
薑裊裊莫名有點心虛。
明明啥錯都沒犯,咋跟偷糖被逮住似的?
“三妹妹醒啦?我老遠就聽見動靜咯!飯早就擺好啦,快出來趁熱吃吧!”
門口傳來薑晚檸清亮的聲音。
最近行情不好,海鮮閣歇業了。
她一大早瞧見薑裊裊東奔西跑,索性擼起袖子當起了臨時廚娘。
鍋裡的油花滋滋作響。
灶台旁的瓦罐裡煮著湯。
等薑裊裊和陸景蘇一前一後走出來。
桌上已經擺好了四盤菜、一碗湯。
以前薑晚檸炒菜鹹淡不分,現在天天跟著三妹打轉。
色香味,樣樣拿得出手。
“對了三妹妹,我剛才路過你桌邊,順手掀了下那個陶罐蓋子……裏麵好像泡著啥,味兒怪沖的,一股子海腥氣。”
“那到底裝的是啥呀?”
胡書蘭來那天,薑晚檸正好出門了,壓根沒見過那罐子,更別說嘗一口。
她隻聽人提過海邊人家有醃海鮮的法子。
“哎喲,那倆是蝦醬、魚露,做菜提鮮用的,改天我給你整幾道下飯菜嘗嘗。”
“對了,要是味道不錯,咱就直接把這菜加進選單裡!”
薑晚檸聽了,趕緊掏出小本子記下來。
她翻開紙頁,用炭筆仔細寫下這幾個名字。
下午太陽毒得能煎蛋。
陸景蘇拉著阿強,當場就把人手掰成兩撥。
一撥專乾種菜的活兒,另一撥專管插秧收稻。
他盯著那些新來的幫工,分派鋤頭、鐮刀、水桶,交代清楚每塊地的分工。
可他忽然想起薑裊裊早先提過的事,立馬轉頭吩咐阿強。
“再去拉點人過來,得是摸過海、懂潮汐、會看風向的老漁民!”
阿強在這一片臉生得很,不認識幾個能打下手的熟人。
一下就想起了幫過忙招人的吳都頭。
他二話不說找到吳都頭,請人家搭把手。
吳都頭拍著胸脯應承下來。
不到半天,真帶回來十幾個常年泡在鹹水裏的捕魚老手。
原來前陣子大浪翻船,他們全被逼停了營生。
漁網堆在牆角,船板爛在灘頭。
潮水退了,生計就斷了。
媳婦孩子靠賒米度日,家裏灶台三天沒冒煙。
這會兒聽說有人招人捕魚,包吃包住,還發銅錢,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這不是瞌睡送來枕頭,餓極了碰上灶台嘛!
“薑姑娘!快出來瞅瞅!你要找的捕魚師傅,我給您湊齊啦!”
薑裊裊正坐在屋簷下擇豆角。
聽見門外喊得響亮。
抬眼一看,吳都頭正咧嘴朝她使勁揮手。
他身後站著七八條漢子。
“全是海上漂出來的,不是新手,個個能聽懂魚群動靜!”
幾個人齊刷刷盯住薑裊裊,上下掃個遍。
老漁民心裏直犯嘀咕。
這姑娘細皮嫩肉的,說話聲音都軟乎乎的。
真能撐起這麼大一攤事兒?
“小張,你確定就她?就是咱們的東家?”
領頭那位五十齣頭的大叔皺著眉,眼神裡全是問號。
一個小丫頭片子,哪來那麼多銀子?
怕不是空口畫餅吧?
幾個年輕人倒沒多想,一見薑裊裊穿著乾淨、眼神清亮,臉上唰地紅了一塊。
他們平時守著漁船,一年到頭難得進城一趟,更別說見這樣水靈又利索的姑娘了。
“你說好給工錢,可別糊弄人啊!”
薑裊裊一聽這話,嘴角都沒動一下。
“錢?我每天現結。乾一天,拿一天的份。晚上收工,魚隨便挑兩條帶回家,給爹孃孩子補補身子。”
“中午管飽,白米飯、燉魚湯、炒時蔬,頓頓不重樣。”
這話一撂下去,幾個小夥立馬挺直腰桿。
“幹了!”
可那幾位老師傅,卻慢吞吞搓著掌心的老繭。
“又是送魚又是管飯……該不會要咱們簽賣身契,還是得替你養一整個村子吧?”
“可別到頭來,拿幾條魚當由頭,剋扣咱的工錢啊!”
老頭子憋不住,脫口就問。
薑裊裊笑笑,聲音平緩。
“魚打得多也好,少也罷,工錢一分不少,絕不會讓你們吃虧。”
“隻一條,魚拉回村前,得先跟我吱一聲。別的,沒啦。”
兩個老頭麵麵相覷,心裏直打鼓。
乾不幹?
值不值?
一時拿不定主意。
薑裊裊也沒追著催。
“您二位慢慢盤算,想好了隨時來找我。”
倒是幾個年輕後生,手腳利索、膽子也大,當場掏出筆,在契約上籤了名字。
契約就算立下了。
接下來就是整船的事兒。
薑裊裊沒碰過船,索性把全盤事情交給了吳都頭。
吳都頭是本村人,祖祖輩輩靠海吃海。
村東頭那條街,他小時候跑過不下百遍。
城東邊,真有家造船鋪子。
那鋪子厲害得很。
就連外省的商賈,也專程押著銀子來訂貨。
薑裊裊一聽就來了勁兒。
“在這兒住了這麼些日子,竟從沒聽人提過,也沒見過這地方?”
吳都頭笑著帶她過去。
一進東街,眼前豁然開朗。
木料堆得齊腰高,刨花隨著風輕輕飄蕩。
碼頭邊停著各式各樣的船。
她眼睛一亮,腳步慢了下來,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些船體。
吳都頭熟門熟路,徑直領她進了鋪子。
鋪子門口,掌櫃早就候著了。
可一見來的竟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姑娘,他嘴角的話差點卡住,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穩住神色,笑著躬身,把兩人迎進了茶室。
藤椅剛坐熱,茶壺已提了上來。
掌櫃親自斟茶,動作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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