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門上糊著血,眼睛通紅。
“臭娘們!你他媽找死?!”
他嗓子嘶啞,咧開嘴露出黃牙,兩手攥緊彎刀往上一舉。
這刀要是劈實了。
別說砍人,砍根碗口粗的樹樁都得哢嚓斷成兩截。
可薑裊裊手上還牽著兩個哆嗦的,根本邁不開腿。
刀影已經劈到頭頂了。
她後脖頸一陣發涼,汗毛豎起,麵板繃緊。
腦子一熱纔想起陸景蘇塞給她的東西。
咬牙抽出匕首,迎著刀光就撞上去!
手腕翻轉,刃尖上挑,直對刀身中段。
噗,刀尖沒入胸口,又狠又準。
血瞬間湧出,順著匕首脊線往下淌。
海盜臉一抽,手肘一橫。
薑裊裊整個人被掄飛出去。
力氣真他孃的大!
完了完了,這回非摔散架不可……
可預想中骨頭撞地的劇痛沒來,倒是後背軟乎乎地貼上個人。
那人左手扣住她左肩,右手穩穩托住她後腰。
“不是讓你老實待著?”
陸景蘇聲音不高,聽不出火氣,卻把她往身後一拉,擋得嚴嚴實實。
再抬眼時,盯住了那個搖晃著撲來的海盜。
他腳下一頓,大地跟著晃了晃,塵土都跳了起來。
不等海盜靠近,陸景蘇側身就是一記重踹!
那人飛出去老遠,落地那聲咯嘣聽得人牙酸。
八成是肋骨斷了。
天狼那邊也沒閑著,手下利索得很。
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幾個全摁在地上。
有幾個倒黴蛋,自己踩進陷阱裡。
坑口窄,深近六尺,底下橫著三根削尖竹樁。
薑裊裊顧不上喘氣,挨家挨戶瞧傷員。
她快步穿過院門,彎腰掀開草蓆,撥開人群,伸手探額溫、捏腕脈。
好在沒人丟命,多是劃破點皮、撞青塊。
倒是不少人癱在牆根兒,臉色發灰,話都說不連貫。
嚇狠了。
“說吧,誰讓你們來的?”
海盜啐了口血水,冷笑。
“哈?我們是海上的,搶錢搶貨,殺人放火,要什麼後台?!”
可陸景蘇一聽,眼梢一壓,黑瞳鎖死對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真有海盜暗中盯著,早該被揪出來。
哪還能輪得到今天這一出?
可他們在這片海邊住了老長時間,壓根沒瞅見一艘海盜船晃悠。
瞧這架勢,八成是臨時找地方歇腳的。
既然是臨時靠岸的海盜,咋可能門兒清地直撲鹽場?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暗中帶路,或者早就把訊息遞出去了。
那海盜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
陸景蘇慢悠悠踱到他麵前。
海風嗖一下掃過那人耳根,吹得他鬢角濕發貼在麵板上。
“哢吧!”
海盜身子一歪,連反應都沒來得及。
塵土揚起一小片,他疼得直抽氣,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整個人跪趴在那兒,半邊身子陷進土裏。
旁邊幾個小嘍囉看得腿肚子打顫,手心全是汗。
其中一個嚥了口唾沫,趕緊舉手投降。
“我說!我全說!”
“我們出海翻了船,剛漂到這兒不久。”
“餓得前心貼後背,一睜眼就看見地上壓著張紙條。鹽場在村東頭,村裡人少、好拿捏……”
薑裊裊早帶著天狼和幾個得力手下,挨家挨戶看傷員去了。
這村子太偏,連個坐堂郎中都沒有。
年輕漢子皮糙肉厚,劃拉點傷口,扛幾天自己就好。
可那些老爺子老太太,身子骨弱,不喂點葯,光靠硬挺,怕是要拖出大問題。
他們咳嗽聲不斷,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
再這樣下去,輕則落下病根,重則昏厥不醒。
“全村二十戶人家,十好幾戶都掛了彩。”
“萬幸都是些皮外傷,可……沒藥啊。”
創口粉早用完了,消炎的草汁熬了三遍。
止痛的薑湯喝得人胃裏泛酸,仍壓不住陣陣抽痛。
繃帶是拆了舊衣剪的,一圈圈纏緊又鬆開。
沒藥,真真是卡在喉嚨口的刺。
吞不下,咳不出,一動就紮得生疼。
喉嚨幹得冒煙,心裏也幹得發裂。
薑裊裊正發愁,腦中忽然叮一聲亮了。
她空間裏那塊靈田,不正好能種葯嗎?
隻要弄到種子,長出來的草藥又快又猛,救急完全夠用。
黃芩兩天就能收,金銀花三天可摘,連最難養的當歸也能十日成株。
曬乾碾碎,泡水服下,退熱止血見效極快。
搗爛外敷,消腫鎮痛比市麵上的成藥還強。
等產量穩了,還能賣錢,換糧食、換工具、換啥都行!
“天狼,挑倆腿腳利索的,立刻出村買葯!”
話音剛落,天狼已轉身出門,順手抄起掛在門後的粗麻袋。
另兩個漢子也甩開膀子,抓起鬥笠就往院外奔。
她本打算口頭報一遍藥名,轉念一想。
人多嘴雜,萬一漏聽一味,還得再跑一趟,太耽誤工夫。
村裡現在缺醫少葯,每分每秒都耗不起。
若記錯一味,回來配不齊方子,病人照樣受罪。
立馬轉身回屋,鋪開紙,一筆一劃把要買的葯列得清清楚楚。
推門回來,正聽見海盜抖著嗓子講那張紙條的事。
旁邊兩個同夥低頭盯著鞋尖,誰也不敢抬眼。
薑裊裊眼神一沉,幾步上前,盯著海盜問:“紙條呢?還在不在?”
身後陸景蘇已邁進一步,氣息壓得更低。
要是還在,順著筆跡、墨色,內鬼說不定就露頭了。
“紙條燒沒了……”
海盜倒挺機靈,一聽說風聲不對,立馬把那張紙撚碎扔進火盆裡。
為啥急著毀?
就因為紙上寫了鹽場倆字。
明眼人都知道,私建鹽場是官府專屬權,乾這個賺的是真金白銀。
他們這些混海上的,哪有不眼紅的?
可越眼紅,越怕訊息傳出去。
肥肉沒吃到嘴,先招來官兵圍剿,那不是找死?
“嗬……”
薑裊裊扯了扯嘴角。
“說你們小心吧,又莽撞;說你們大膽吧,又縮頭縮腦。”
她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目光掃過三人。
問也問不出個名堂,查也查不到新線索。
“行了,綁走,送縣衙。”
既然撞到槍口上,正好清清地方。
陸景蘇悶聲應了句,撤開了踩在海盜頭子肩膀上的靴子。
“外頭咋樣了?”
耳後有一道細長舊疤,隨說話微微牽動。
摺好塞給天狼:“照單抓齊,快去辦。”
天狼接過來,手指在紙沿上快速劃過。
確認無誤,立刻轉身大步朝外走。
“村裡十幾戶遭了殃,輕傷重傷都有,人倒是都活著。就是幾個老頭老太太身子虛,離了葯撐不住。”
陸景蘇沒接茬,隻朝身後揮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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