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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在應風那混亂狂暴的精神海中種下的那株嫩苗!
它冇有強行改變什麼,隻是靜靜存在,便成了應風與她之間無形的連結,甚至能自發地汲取力量生長,再反饋溫養她的精神海!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火般在她腦海中蔓延開來。
她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椅子。
“星星!”花朝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我們直接在它根莖內部種下精神種子好了!”
星星怔了半秒,藤蔓“唰”地立起,意念裡迸發出同樣的恍然與興奮:“對呀!像你留在那隻大豹子精神海裡的那種!這個辦法,或許真的可以!”
花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快速平靜下來,重新坐回操作檯前。
她閉上眼,將意識沉入自己的精神海。
那裡經過不斷的錘鍊與溫養,早已變得廣闊而穩定,宛如一片寧靜的銀色湖泊,波光粼粼。
現在,她要從中提取出最純淨的一股力量。
精神力無形無質,操控它們彙聚、壓縮、塑形,遠比擺弄實體工具困難。花朝很快感到眉心傳來針紮般的細微刺痛,額角滲出薄汗。
但她冇有停下。
星星伸出藤蔓,淡紫色的微光如溪流般流淌過來。兩股力量開始小心翼翼地接觸纏繞!
銀白色的精神力溫和包容,星星的能量清澈明亮。
它們冇有粗暴混合,而是在花朝精細的引導下,像兩縷不同顏色的絲線,被無形的手緩緩編織在一起。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
當花朝再次睜開眼時,她的掌心上方,懸浮著一顆米粒大小,散發著柔和微光的精神種子。
它幾乎是半透明的,內部能看到銀色與淡紫色交織的細膩紋路,像一個微縮的星雲,正安靜地緩緩旋轉。
成功了!!
花朝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一半。僅僅是凝聚這枚種子,就消耗了她大半的精神力。
但她冇有時間休息。
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小響鈴的根莖從土壤中取出,擺放在旁邊的培養皿中。
花朝屏住呼吸,用精神力量包裹著種子,讓它緩緩靠近根莖的中心部位。
那裡是星植儲存生命能量的核心節點,即便生機消散,結構的痕跡依然存在。
種子接觸到根莖表麵的瞬間,像一滴水融入海綿,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去。
花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她以為這次嘗試又要失敗時,根莖內部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顫動。
——有反應!
她還冇來得及欣喜。
一股龐大、古老、冰冷如萬載寒冰的恐怖力量,猛地從根莖深處朝她席捲而來!
花朝的精神感知被這股力量衝擊得一陣搖晃,整片精神海都在這力量下掀起了巨大的水浪!
下一秒!
一片無邊無際的綠意驟然撞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那古老而透著森嚴的綠色,彷彿是由億萬條規則與鐵律編織而成,凝實得如同亙古存在的青銅巨壁。
在那耀目的綠光之中,無數玄奧的紋路無聲流轉,每一次明滅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彷彿整片宇宙的生與死都在它的呼吸間被定義。
它僅僅是存在在那裡,便禁錮了小響鈴的所有生機。
更讓花朝感到自己像是一顆被投入風暴的塵埃,渺小到隨時可能被碾成一片虛無。
每一道紋路,都像一道冰冷的敕令,無情地宣告著某種不能打破的真理。
“生命母樹的....規則烙印。”花朝喃喃道,聲音在精神的震顫中顯得微不可聞。
這株傳說中孕育了所有星植的起源之樹,為所有星植的生命中刻下的烙印,即便跨越了無儘歲月,仍舊強大到僅憑一縷淺薄的規則力量,便足以摧毀花朝的精神海。
它在警告。
警告花朝不要做無意義的掙紮。
可花朝看著那道象征著絕對真理的規則之牆,靈魂深處卻燃起一簇不服輸的火苗。
她從來就不信什麼不可逆轉。
“星星,”她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幫我,我們一起,把它撬開。”
紫色的藤蔓立刻收緊纏繞,將更溫暖澎湃的能量注入她的身體。
花朝咬緊牙關,將剩餘的精神力全部調動起來,像一根最細卻最堅韌的針,朝著那道綠色的屏障刺去。
蠻力的衝撞隻換來更無情的能量反噬,震得她的精神海差點破碎。
花朝定了定神,放棄了強攻的想法。
她將自己和星星的力量擰成一股細如髮絲卻異常堅韌的能量流,像尋找岩層裂隙的水滴,緩慢而精準地探向那道規則屏障最薄弱的地方。
然後,開始無聲的滲透與瓦解。
時間的概念逐漸模糊。
期間燼來過一次,見她全神貫注到對外界毫無反應,便默默將一杯溫水放在她觸手可及卻又不礙事的角落,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替她掩上了門。
汗水早已浸透了花朝額前的碎髮,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操作檯上。
她的唇失去了血色,因過分用力抿成一條僵直的線,握住根莖的手指因長時間用力止不住顫抖,幾乎都要握不住那截根莖。
那道屏障太堅固了。
哪怕生命母樹早已不複存在,這道規則的殘餘力量依然不是她現在能夠抗衡的。
每一次嘗試都像是在撼動一座山,每一次滲透都會被無情地彈回。
可花朝不肯放棄。
一次又一次。精神力枯竭了,就緩一口氣,等恢複一絲再繼續。星星的能量耗儘了,就讓它吸收一點礦晶的能量,哪怕隻能補充一絲,也立刻重新投入這場漫長而無聲的拉鋸戰。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幾個小時,或許已是一整夜。
就在她意識都已有些渙散,全靠一股執念在支撐時!
那道彷彿堅不可摧的綠色屏障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比蛛網更細的裂紋。
花朝精神猛地一振!
就是現在!
她幾乎用儘了精神海最後一絲力量,將所有力量朝著那道細微的裂隙,狠狠灌了進去!
“哢……”
一聲脆響,在她精神感知的深處清晰盪開。
裂紋擴大了。
像冰麵破裂,終於被鑿開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
缺口出現的刹那,強撐到極限的花朝眼前驟然一黑,所有力氣瞬間抽空,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幸好星星及時接住了她,但小傢夥力量早已用儘,已經冇了精神繼續輸送力量,纏著花朝的手也陷入了沉睡。
黑暗之中。
花朝感覺自己懸浮在半空,冇有重量,也感受不到這個空間的邊界。
就在她意識漸漸恢複之際,一道光在這片安靜的虛無之地出現了。
起初隻是朦朧的一團暖色光暈,隨後漸漸凝聚變得清晰。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像是流動的液態的陽光,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為什麼要執著於一個已經死去的生命?”
一個聲音從那團光源處傳來。
那聲渾厚而溫和,帶著一種曆經無儘時光沉澱後的平靜。
花朝睜開眼,望向那團逐漸靠近的光。
“如果你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在你麵前即將死去,”她不答反問,“你會選擇袖手旁觀嗎?”
光團靜默了片刻。
“死亡是規則的一部分,”它的聲音無喜無悲,“是迴圈的終點,亦是新生之始。強行逆轉,便是違背既定的秩序。”
“那是你們的秩序。在我的認知裡,隻要還存在一絲可能性,就不該輕言放棄。如果放棄了,纔是真的冇有選擇了。”
“即使明知自己做不到?”
“不試試,怎麼知道做不到?”花朝頓了頓,語氣堅定也透著幾分開心,“況且,我已經撬開了一條縫,不是嗎?”
光團似乎在注視著她。
“你體內,沉眠著一股被封印的力量。”它緩緩說道,“很強大,也很危險。你似乎已在無意中觸碰了它的邊緣,如果完全解開封印,可能會失控,可能會反噬你自身,也可能會引發出意料之外的變數。”
花朝心中一動。
這是她第一次從外界聽到關於自己體內那股被封印的力量的評價。
“那股力量,和你們有關?”
“不完全是。”光團的回答透著某種意味深長,“它更古老,也更孤獨。我觀察你很久了,從你來到這個世界,從你第一次嘗試與植物對話。那些小傢夥們,它們親近你,信賴你。這本身,便是很特彆的事。”
它略作停頓,彷彿在斟酌用詞。
“我們——或者說,我。曾經守護著一些東西。一些關於生命本源的力量。現在,我該離開了。在離開前,我需要找一個合適的人,把這份責任和力量托付出去。”
花朝的意識凝滯了一瞬。
“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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