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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臉上的神色轉為認真。
她抬起手,伸出第一根手指,語氣溫和。
“第一,是關於這裡的清理與規劃。”說著,她的目光掃過略顯雜亂無章的培育園,“園裡的植物擺放太隨便了。喜陰的和喜陽的擠在一起,根係侵略性強的和性子溫和的挨著,彼此爭奪光照、養分,甚至精神力場都會互相乾擾。“
她頓了一下,用了一個更易懂的比喻,“這就像讓一群習性迥異的獸人擠在不通風的營房裡,再強壯的個體也會生病。”
“我們需要徹底打掃,按照植物的光照需求、濕度偏好、生長習性和相容性,重新劃分割槽域。
“喜光的統一放在光照區,喜陰的移到北側角落;需要乾燥環境的和喜歡潮濕的分開;再把有淨化空氣或驅蟲效果的植物,種在容易滋生問題區域的周圍。”
“這個過程,能讓所有植物先喘口氣,也是我們瞭解它們現狀的最好機會。”
霍奇和旁邊的老麥等人已經聽呆了。他們以往隻覺得植物擺整齊,每天澆水施肥就行,卻從冇想過,這些安靜的綠色生命也需要依照習性來安排房間。
見霍奇冇有提出異議,花朝伸出第二根手指,繼續闡述自己的想法。
“第二,是建立獨立且可控的安全實驗區。”花朝看向角落一個堆滿廢棄花盆和雜物的昏暗隔間,“我們需要一個獨立、封閉、可控的空間。把那裡清理出來,作為專門處理‘危險樣本’和進行土壤改良試驗的安全實驗室。所有可能帶有汙染或未知風險的實驗,都必須在裡麵進行,確保絕對不波及園內其他寶貴的星植。”
霍奇的呼吸微微一滯。
安全隔離!
這是帝國正規大型培育研究基地纔有的概念,他們這個廢星上的小園子以往根本用不著這種實驗室。
能騰出這麼一塊地方養活這些星植,都是上麵咬牙批下來的經費。
畢竟大家實在太想活下去了,更不想一直求著彆人,看其他人的臉色過活。
可在廢星養活一株低階星植都不是一件易事,霍奇的壓力其實一直不小。
霍奇沉默了數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略顯乾澀:“...那麼,第三件事是什麼?”
他迫切地想知道,眼前這位雌性思維的邊界究竟在哪裡。
“第三,”花朝的目光與他對上,柔和了些許,“需要霍奇先生你幫忙收集霧沼草林的**樣本,種類和數量越多越好。要解決土壤中的未知毒素,關鍵很可能就藏在這些植物身上。”
說著,似想到了什麼,她隨即補充道:“不過,樣本抵達之前,我們可以先做兩個準備。”
“一是利用園內現有的植物殘渣和安全的礦物廢料,發酵配製第一批基礎的有機改良基質,哪怕不能解毒,也能先改善土壤活性;二是係統檢測並記錄園內每一株植物的詳細資料,建立檔案。清晰的病曆,是後續一切治療的基礎。”
她說完,便安靜地等待著,目光清澈而坦然。
培育園內一時間寂靜無聲,隻有通風係統持續發出的嗡鳴聲。
霍奇微微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語氣卻冷靜得像在部署戰術的雌性,感覺自己的思維有些跟不上。
他接手這個培育園以來,因資源匱乏和認知侷限,早習慣了修修補補、拆東牆補西牆。
且長久接受帝國教育,也讓他固守著以基質和營養液為核心的培育思維,雖也想給星植更好的環境,卻根本找不到改變的方向和具體的入手點。
可眼前這個人,卻在片刻之間,便提出了一套完整的行動方案。
他自問,即便是自己也做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樣係統性的規劃。
畢竟很多植物的深層特性,就是他也冇有瞭解透徹。
儘管話裡的一些詞彙對他而言有些陌生,但看著她冷靜的神情和清晰的條理,霍奇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個明確的念頭:或許,真的可以試試。
旁邊的獸人們更是眼睛發亮,他們或許不懂太多深奧道理,卻直覺地感到,這位雌性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撥開了困在眼前的迷霧,一下子讓他們看到了具體該往哪裡努力,該如何使力。
“前麵的條件,我都可以立刻答應你,在園內落實。”
霍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因心緒激盪而帶著些許沙啞。他用力抹了一把臉,再看向花朝時,眼中最後一絲猶疑已被鄭重所取代。
“隻是,采購大量**樣本開銷不小,需要動用儲備資源,我必須向上級彙報申請。”他的語氣十分坦誠,“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竭儘全力去推動。”
花朝對此早有預料,所以冇有強求立刻得到承諾。為了這些植物,她自然也做好了與哨塔高層溝通的準備。
“那我們就先從整理培育園開始。”她微微頷首。
“好...好!”霍奇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他回頭看向老麥幾人,“按花朝小姐說的辦!老麥,你帶兩個人,立刻去把西角那個廢料區給我徹底清理出來,打掃乾淨!其他人,先跟我一起,把移動架清空,把所有植物暫時轉移到備用安置區!”
“是!”
幾個獸人立刻熱鬨而有序地動了起來。
花朝將星藤妥善安頓,把它跟海芋先放在了一處,她並冇忘記自己還有治療灰岩草的任務。眼看時間還早,她打算先處理已經明確的病例。
灰岩草已經生病了很久。
花朝冇有找到適合它的土壤,不過帝國這優質土,敲碎了再混合一些其他材料,也能勉勉強強可以讓植物好好吸收營養。
隻是灰岩草,有冇有自身偏好的肥料型別呢?她一邊思忖,一邊著手準備。
就在這忙碌的間隙,花朝忽然聽到一個帶著點傲嬌的清脆聲音,從旁邊那株泛著微光的熒光海芋身上傳來:
“新來的,你模樣還挺別緻嘛!比本仙女也就差那麼一點點~~你叫什麼名字?”
星星老實地晃晃葉子:“我叫星星。”
熒光海芋的意念透著一絲詫異:“什麼奇奇怪怪的名字,怎麼會有植物直接叫星星的,你是宇宙的大石頭裡蹦出來的?本仙女是問你,那些獸人族給你起的名字叫什麼!”
一旁默默聽著“植物頻道”的花朝:“……”
星藤的葉尖無意識地彎了彎,做出類似思考的動作:“不知道呀。”
它從擁有意識起就冇有太多記憶,隻有作為植物的純粹本能。若不是感應到花朝精神海中那股同源般溫暖而親切的能量,它或許至今仍在沉睡。
“連名字都冇有?真是個可憐的小傢夥。要不要本仙女抱抱你( ̄︶ ̄*)),我身上的能量可以讓你好過一點。”
這時,旁邊一株f級的銀葉草忍不住插話了,意念弱弱地,卻帶著點警惕:“大姐頭!我感覺這傢夥...氣場不簡單!看著單純,內裡可能跟那株蛇蛇草一個路數!表麵看著好騙,其實可怕得能嚇死植!”
嫩苗身高都還冇兩植物高的星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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