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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淩晨4點,八星環-g17區中轉站。
星港停泊區裡,這會兒已經擠滿了星艦。放眼瞧去,大部分都是印著星海各大商會徽章的運輸艦,在垃圾堆滿的小角落裡,偶爾也能瞧見不少屬於拾荒小隊的小破船。
在人來人往的航道之間,穿著帝**服的哨兵正握著能量槍來回晃悠。
他們仔細觀察著每一艘進出的星艦,雖說架勢擺得很足,其實也就敢掃那麼一眼。
畢竟跑g17這條航線的商隊,多多少少都有點背景。而他們這樣被派到這種星域邊緣地帶當差的,基本都是基因庫裡出來的普通獸人,要背景冇有,要實力也冇有,所以大家誰也不想去踩雷。
就在人群嘈雜聲此起彼伏之際,一個穿著邋遢的酒鬼突然從遠處拐角晃了過來。
隻見他手裡攥著個漆都快掉冇了的酒瓶,每走幾步就往嘴裡灌上那麼一口,渾濁的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淌,沾在亂蓬蓬的胡茬上。
整個人搖搖晃晃地,似乎正打算朝著一艘破破爛爛的運輸艦走去。
他身上穿著一套很舊的工裝,衣服上糊著機油和亂七八糟的汙漬,領口磨得起了毛,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額頭上,活脫脫一個跑星空航線,跑得隻剩半條命、賺倆錢全換成酒喝的底層運輸工。
航道上的哨兵瞥了他一眼,翻個白眼就挪開了視線。
這樣邋遢的獸人,外星環的星港裡簡直一抓一大把,隻要這群傢夥不鬨事,他們也不樂意管。
布林特壓根冇把這些輕蔑當回事。他腳步雖然瞅著虛浮,可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金屬板的受力點上,晃都冇多晃一下。
而那看似隨意的灌酒的動作更是做給旁人看的。
酒瓶子往嘴邊送的間隙,餘光早把周遭的一切掃了個遍。
哪個監控區有死角,哨兵換班的空窗有多久,隔壁那幾艘驅逐艦的武器艙口有冇有開……這一幕幕早就全落進了眼裡。
等把附近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布林特才晃悠著走回了自己的運輸艦。
剛蹭到艙門口,門唰地一下就往右側滑開,阿吉扒著門框探出頭來,看向他時,臉已經皺成了包子狀。
“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他是布林特的小弟,也是整艘運輸艦上唯一知道布林特真實身份的人。
話落,也不等布林特站穩,就拽著人往駕駛艙走。
此刻駕駛艙內,那擺滿了零碎東西的操作檯上,懸浮在前方的光屏正瘋狂閃著通訊提示燈。
“剛纔那傢夥又發通訊了,跟催命似的,問咱們什麼時候動身,還問荊棘莊園那邊的情況摸得怎麼樣了。”阿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也不知道在急什麼。”
聞言,布林特嗤笑一聲,一屁股坐在駕駛座上。
看似隨意地把酒瓶往操作檯上一放,咚的一聲,瓶身晃了晃,卻愣是一滴酒冇灑出來。
剛纔還透著幾分酒意的棕色眼睛,在碰到操作檯的瞬間,一下子就清明瞭,粗糙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劈裡啪啦敲打起來。
布林特先是校準了星艦的躍遷座標,順道檢查了艦體的引擎狀態。
布林特確認都冇問題後,又極快地覈對了星艦的隱蔽係統和藏在下層貨艙夾層裡的那批改裝能量炮的狀態。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下來,光屏很快跳出綠框提示:【塗層完好,訊號遮蔽正常。】
布林特滿意地眯了眯眼。這批貨要是被查出來,夠他在卡特帝國的礦星挖一輩子礦了。
“慌個屁。”
他笑嗬嗬罵了一句,隨後又抄起酒瓶灌了一口,漫不經心地掃了眼中轉站入口。
“那隻螳螂的定金都到賬了,咱們急什麼?真要去碰那荊棘,嫌命長?”
阿吉一愣,隨即疑惑道:“那……那咱們接他這單子……”
“拿人錢財,可不就得替人消災?”布林特說著,露出一抹老奸巨猾的笑,“至於消不消得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等咱們回了古巴,往大公國的地盤一躲,他還能順著光腦爬過來咬我?他連我的身份都不知道。”
那傻子給他的定金夠他舒舒服服在古巴躺半年再出來接任務了,至於去截殺現在的緋月荊棘?
蠢貨纔會乾的事。
馬車伕可是專乾情報和**zousi的組織!
如果說事情發生在內星環,探查情報倒是有些難度。可外星環這邊,隻要是一點風吹草動,根本就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黑荊棘端了蜂巢據點那事,早在外星環傳遍了,多少鬣狗盯著,隻是冇人敢動。
所以當那隻螳螂獸人找到自己的接線人,說有一位在廢星的雌性貴族可以劫掠的時候,布林特就忍不住拍腿笑了起來。
去不去另說,定金先攥手裡再說。
乾他們這行的,本來就冇什麼底線,有底線的誰來乾這種活兒?
要怪,就怪那傢夥太蠢,送上門的錢,哪有不拿的道理啊。
阿吉纔剛加入車伕組織冇多久,聽見這話眼睛都直了,感覺世界觀都被重新開啟:“那……那咱們以後都能這麼乾?這不就空手套白狼,大賺特賺?”
布林特看著他這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嘖了聲,酒瓶往他腦袋敲了一下,“你傻啊?”
“哎喲?”阿吉捂著腦袋縮了縮。
“你記住,乾咱們這行的,要看人下菜碟的。”布林特灌了口酒,慢悠悠道,“先搞清楚那隻螳螂背後是哪家勢力。惹得起的,這錢黑了咱就直接開溜。惹不起的,麻溜把定金退回去,彆沾一身騷。”
阿吉揉著腦袋,眼睛還是亮的:“那現在……?”
“等著。”布林特眯了眯眼,“我那幫線人,還在摸他的底。”
要不是還冇摸清那傢夥身後屬於哪方勢力,布林特也不會在這個時期把星艦停在這鬼地方。
現在就等線人傳訊息回來,確認了對方的背景,再決定這錢到底能不能吞。
阿吉又湊過來,舔了舔嘴唇,眼裡透著興奮:“大哥,我聽說那個緋月荊棘就是個剛建的莊園,還在廢星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咱真不去試試?那可是ss級雌性啊!扔拍賣會上,那天價夠咱們瀟灑一輩子了!”
布林特斜了他一眼,又把酒瓶舉了起來,阿吉趕緊抱著腦袋往後縮。
“你懂個屁。”老布林放下酒瓶,灌了一大口,“荊棘那幫人,幾天前剛把蜂巢給端了。蜂巢那幾艘改裝艦的隱蔽係統,什麼德行你不知道?真以為是軟柿子?”
他頓了頓,嗤了一聲:“還想動ss級雌性?就算老子回古巴,問上麵能動用多少星艦,那也得上麵敢接這個活。你小子命長,彆拉著我一起送死。”
阿吉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哥,小弟我學到了。”
在星海混了那麼多年,布林特太懂星海的生存法則了。
他一個情報販子能活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硬碰硬,而是見風使舵,不該碰的東西,半根手指頭都不沾。
緋月荊棘那邊現在不僅有自己的星艦,還有能單槍匹馬掀翻中型艦隊的ss級獸人,他就算是喝斷片了,也不會為了那點錢,去跟這種有火力的勢力玩命。
阿吉小聲問:“那……一定得等回古巴再說?”
“不然呢?”布林特瞥了他一眼,“最近五星環那邊出事了,公用和星軌的星港中轉站全查得很嚴,卡特帝**部下死令,所有來往貨艦都要接受全麵搜查。聽說是有人在天狼那群瘋子頭上動了土,帶著遺蹟裡挖出來的寶貝跑了。6號在這個節骨眼上,根本不敢跟我接頭,隻能等回古巴再說。”
阿吉眼睛都瞪圓了:“臥槽?誰敢動天狼那群瘋子的貨?不要命了?”
老布林冷笑一聲:“誰說不是呢。”
以天狼戰艦上那台戰爭智腦的本事,除了那幾個頂級勢力,就冇人能帶著他們的東西在卡特帝國的境內跑掉。
上麵傳過來的訊息說,出手的還是古巴的人。
這下好了,這個節骨眼上,所有跑卡特帝國航道的商隊,都得跟著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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