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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記得原小說裡,這位名叫貝利安的獸人是在某處遺蹟與蘇月白相遇的。
對方察覺到她的不同尋常,併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而蘇月白也看中了他頂尖的科研能力,一番主動接近後,竟也讓這位天才交付了一絲真心。
隻可惜,貝利安後來在探索重度汙染區時不幸喪生。而他留下的研究成果,倒是為女主賺足了星幣和聲望。
蘇月白的後宮,還是儘量遠離一下吧。
想到這裡,花朝對著人搖了搖頭,“不用,我在外麵看過流程了。”
“那行。”貝利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半秒,隨即轉回自己麵前的觀測屏,指尖快速滑動著複雜的資料資訊,“記錄器在右側實驗桌上,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花朝冇接話,隨手拿起一個記錄器,走到了五號觀察艙前,默默地駐足了許久。
艙內的獸人蜷縮在角落,身體正發生著不規則且令人心悸的膨脹與收縮,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活物在瘋狂蠕動。新生的毛髮與鱗片雜亂無章地交錯覆蓋,他雙手死死抱著腦袋,喉嚨裡擠壓出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嗚咽。
而旁邊艙室內的景象,則已超越了痛苦的範疇,更接近於一種純粹的“畸變”。
裡麵的生命體幾乎喪失了所有可辨識的特征,像一團被無形之手胡亂糅合又不斷自我增殖的肉塊,隻剩下無意識的蠕動和一下下撞擊艙壁的悶響。
“這些都是異化程度超過臨界值80%的病例。”
貝利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冷靜得像在陳述實驗引數,他收回了觀察資料的餘光,看向花朝。
“如果此時能有s級及以上精神力的雌性進行深度精神乾預,理論上還有13.5%的概率可以中斷程序,穩定在‘可控畸變’狀態。一旦異化數值突破90%,意識介麵將被獸性本能徹底覆蓋。”
說著,目光轉向遠處幾個完全靜默的密封艙,語氣不變的繼續陳述道:“……獸人完全異化的結果無一例外。不是人道終結,就是投放至廢星深處,任其自生自滅。”
花朝沉默地聽著,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隻是垂下眼眸,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在藍星見過無數植物枯萎死亡,但那是一個自然的凋零過程。
眼前這種智慧生命從清醒中走向崩解無序的景象,所帶來的衝擊簡直比親眼目睹死亡還要令人震撼和難受。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甚至會讓人有些生理不適。
花朝不是同情心氾濫的人,見到受傷的小動物會不忍,但也會冷靜地評估救助的可能和代價。
可這裡是哨塔,這些病變的獸人,不是她靠憐憫和同情就能救助的存在。
她冇再多言,低頭開始操作記錄器,將監測屏上跳動的神經電訊號、激素水平和能量輻射值逐一錄入。她的動作很快,在這密密麻麻令人難以辨彆的資料流裡,竟然能做到熟練的分清楚每個資料的指標,並精準高效的錄入。
貝利安推了推眼鏡,餘光將她所有的反應儘收眼底。
真有意思。
檔案上的記錄竟然和現實的資料存在顯著的偏差。
貝利安看著她的操作,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記錄器的邊緣。幾分鐘後,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聽起來毫不相關的問題:“你覺得,資訊素隻是化學訊號嗎?”
花朝手未停下,出於禮貌還是回答:“生物學上是這麼定義的。傳遞資訊,引發特定行為或者生理反應。”
“嗯,基礎定義是這樣冇錯。”貝利安走近一步,聲音壓低,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但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每個角落都充斥著濃度極高的獸人資訊素。這些資訊素裡充滿了痛苦,絕望,恐懼還有想要毀滅一切的**。疊加起來的效應,已經超出化學訊號這個範疇,更像是一種精神汙染。以c級雌性的精神屏障來說,是無法完全過濾這些資訊素的。你現在應該感到煩躁,心悸,甚至產生輕微的幻覺纔對。”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的探究意味更濃:“可你冇有,你的資料記錄節奏甚至冇有出現哪怕一次因乾擾而產生的錯誤停頓。另外,剛纔……你是在為這些獸人感到難過嗎?”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觀察艙低沉的嗡鳴和遠處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被放大。
原來艙室裡那些如影隨形,試圖纏上她的陰冷氣息是這些獸化病人的資訊素。
可她並未感覺有任何不適,且因為氣息冇有表現出惡意才放任不管,冇想到會引起貝利安的注意。
是因為星藤的緣故嗎?
花朝放下記錄器,迎上他毫不掩飾的探究目光。她微微歪了一下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笑意:“貝利安先生,你想推匯出什麼結論呢?”
貝利安盯著她這張極具迷惑性的漂亮麵孔,推眼鏡的動作頓了一下。鏡框後的眼眸微微閃爍,像是運算中的光腦,最終,到了嘴邊的某個推論被暫時按下了。
眼前這個異常的資料,似乎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就在兩人這微妙的對峙中——
尖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醫療區,紅色的警示燈瘋狂旋轉。
雜亂的腳步聲,焦急的呼喝聲從外麵走廊湧來。
“讓開!快讓開!”
“直接送進s-01隔離室!快!”
“赫炎呢?!立刻通知所有高階醫療官!”
“……”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警報的等級似乎有些超標了。
在這片血紅的燈光裡,花朝和貝利安不得不停下手裡的記錄,走出了觀察區。
一出門,便看到不遠處走廊上一群渾身浴血,神情驚惶的獸人士兵,用特製的束縛擔架抬著一個身影衝了進來。
擔架上的人哪怕被多重束縛帶死死固定著,但身體仍在劇烈地掙紮抽搐,周身逸散著極其狂暴的能量波動,隱隱透著一股不詳的氣息。
花朝在混亂的人群裡看到了赫炎。
對方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沉。幾步上前,一邊快速檢視擔架上的人,一邊厲聲喝問:“怎麼回事?!”
帶隊的獸人臉上混著血和汙跡,嘴唇哆嗦著回答道:“我們在四號資源點外圍遭遇了‘紅砂’的伏擊!他們用了冇見過的新型異化誘發藥劑!應風隊長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圍攻了……”
話到最後,已然帶上了壓抑的哭腔。
紅砂。
以廢星每年最恐怖的天象“紅砂季”為名的組織,是哨塔在廢星上最棘手的敵對勢力之一,行事毫無底線,以劫掠和破壞為樂。
赫炎的手指在便攜檢測儀的光屏上停滯,螢幕上,代表異化指數和精神力紊亂度的曲線正以可怕的速度直線飆升,幾乎要衝破儀器的閾值上限。看到這個資料,他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幾下。
“藥劑在加速催化他的獸化程序,同時也在汙染他的精神核心。常規抑製劑效果微乎其微,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在抵抗外部乾預,照這個趨勢,最多兩個小時,就會徹底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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