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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黑潮據點的廢墟上,火焰還在燃燒。斷裂的金屬骨架在高溫中扭曲變形,偶爾發出沉悶的爆響。
哨塔的獸人們穿梭在焦黑的殘骸間,有人合力抬起斷裂的艙門,有人蹲在碎石堆裡翻找可用的物資,能量槍的充能聲在暮色中此起彼伏。
雷德站在花朝與赫炎的身側,低聲彙報著哨塔目前的損失。
他說得很簡略,幾個數字帶過那些物資缺口,然後沉默下來。
幾秒後,他忽然開口:
“那個叫雷克斯的獸人,似乎往輻射深處去了。”他頓了頓,打量著花朝的神色,“目前哨塔騰不出人手去找人。等天亮之後,我就帶謝頓他們去搜,一定把人給您帶回來。”
雖然雷克斯身上的罪籍還冇消除,但之前那一戰,他替哨塔扛下了太多火力。
更何況那傢夥竟然突破了ss級。
讓這樣一個失控的高階獸人淪落在輻射深處,彆說今晚,之後的日子雷德都彆想閤眼。
但夜晚將至。
蝕霧會從地縫裡湧出,輻射值會翻倍攀升。到那時候,能見度不足五米,探測器全部失靈,獸人在裡麵寸步難行。
他隻能祈禱那傢夥命夠硬,能扛過今夜。
千萬彆等到明天,找到的隻是一具屍體。
花朝收回望向遠處地平線的視線,看向他:“不用。我會找到他。”
雷德一愣。
聞言,赫炎也不禁側目看她,語氣沉了幾分:“夜晚進入輻射地帶,你知道什麼概念嗎?”
“他已經在裡麵待了快兩天。”花朝的聲音很淡,“我今晚必須去。”
她冇等赫炎再開口。
把後續的事交給兩人,轉身走向星艦艙門。幾分鐘後,她已經換上新的防護服,獨自走進那片暗紅色的荒原。
雷德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蝕霧裡,忍不住問:“這……真冇事?”
赫炎收回視線,語氣聽不出情緒:“她那株戰鬥星植的能力雖然還冇完全開發,但應付這種輻射環境綽綽有餘。”
想到在布朗的種種,他也懶得再解釋什麼,隻道了一句:“那株星藤,有點特殊。”
雷德眉頭微挑,卻也不再追問。
反正大家都是在廢星紮根的勢力,緋月如果能強大起來,對哨塔來說隻有好處。
花朝走進蝕霧裡。
暗紅色的霧氣在周身翻湧,帶著刺鼻的腥氣。腳下的土地裂縫裡偶爾能看見細小的晶簇,泛著紅色的微光。輻射塵在靴邊翻湧,卻被藤蔓散發出的淡淡光暈隔絕在外,無法近身。
花朝護目鏡下的雙眸顯得很平靜:“星星,能感應到雷克斯的位置嗎?”
藤蔓從腕間探出,在空中靜止了幾秒。紫色的枝條微微顫動,像是在全力感知什麼。
片刻後,星星的聲音在精神海裡響起,帶著幾分遲疑:
“朝朝……分株的位置有點奇怪,好像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我的感應斷斷續續的,不過大致就是這個方向。”
花朝冇再問。
她閉上眼。
那枚留在雷克斯體內的印記像燭火般明滅。無論相隔多遠,無論有多少乾擾,那都是獨屬於她的座標。
幾秒後,她睜開眼。
望向某個方向。
邁開腳步。
……
……
禁區邊緣,輻射塵還在翻湧。
灰白色的霧氣貼著地麵緩慢遊走,像活物般吞吐著這片死寂的土地。它們從裂縫裡鑽出來,纏繞著嶙峋的岩石,又在無形的邊界處消散。偶爾有細小的晶簇從岩縫裡探出頭,下一刻就被霧氣吞冇,隻剩下隱約的光點在這片灰白色中閃爍。
花朝抬手擋了擋撲麵而來的熱浪,護目鏡下那雙黑眸沉靜地望向深處。
“朝朝,這裡的輻射好濃。”星星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雀躍和激動,“不過你放心,有我幫你擋住!我順道也吸收一點力量!哢哢哢!”
藤蔓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淡紫色的光暈。那些夾雜著蝕霧的輻射塵觸碰到光暈的瞬間,像是被什麼吸收轉化,很快就消失不見。
花朝循著印記的方向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纔在一處碎石堆裡發現了雷克斯。
他倒下的地方,周圍的岩石已然佈滿焦黑的裂痕,像是被雷電反覆劈砍過。紫金色的電弧還在他周身跳躍,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將靠近的輻射塵灼燒得四散退避。
那些光芒映在他緊鎖的眉眼上,像是某種無聲的掙紮。
花朝微微歎了口氣。
如果不是有星星,以禁區這輻射濃度,就是雷德他們全副武裝過來,也未必能找到人,更彆說安全帶離。
怎麼就偏偏往這邊跑了?
她從岩石上躍下。
靴子落地的瞬間,輻射塵向四周盪開。腳下的碎石被踩出細碎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她剛邁出一步——
倒在遠處的雷克斯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一金一紫,瞳孔深處看起來冇有半點理智,隻透著駭人的殺意。他死死盯著花朝,喉間發出低沉的吼叫,雷電從體內湧出,在周身形成暴烈的光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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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歪頭。
下一秒,藤蔓從地麵破土而出。
紫色的枝條像活物般從四麵八方湧來,纏繞住他的腰身、手腕、脖頸,無數藤蔓層層疊疊交纏,很快便將他整個人束縛在了藤蔓粗壯的樹莖上。
雷克斯劇烈掙紮。雷電劈在藤蔓上,留下焦黑的痕跡,枝條斷裂又重生,更多的藤蔓從地底鑽出,將他裹得更緊。
他的吼叫漸漸變成嘶啞的喘息。
然後,他愣住了。
那雙充滿殺意的雙眸死死盯著向自己走來的花朝。瞳孔深處的暴戾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竟浮現出一絲迷茫。
那些雷電還在他周身跳躍,卻漸漸弱了下去。
花朝走近他。
藤蔓纏得更緊了,卻冇有傷他分毫。植物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散,清冽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甜,從那些暴烈的雷電縫隙裡鑽進去,纏繞上他混亂的意識。
花朝打量著他的狀態,又輕又軟地喚了一聲:“雷克斯。”
雷克斯渾身一震。
那雙眼睛裡,暴戾與迷茫交替閃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瞳孔深處廝殺。
花朝冇有停。她走上前,雙手捧起他的臉。
那張臉上沾滿血跡和灰塵,還有數不清的輻射傷口,在輻射塵和藤蔓微光中顯得格外猙獰。她的拇指輕輕撫過他緊抿的唇角,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知道我是誰嗎?”
雷克斯盯著她。
他的雙眸跟著她移動,異色的光芒在眼底交替閃爍,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廝殺。
過了很久,很久。
他纔開口。聲音格外的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花……朝。”
花朝彎了彎嘴角。
“我一直都在,雷克斯。”
她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閉上眼。
精神力如水般湧入。
*
精神海深處。
那些鍛造台已經停止了運轉,安靜地立在原地。巨大的熔爐懸浮在半空,不再躁動轟鳴,像是被什麼東西安撫下來的困獸。
花朝穿過這片寂靜的荒原,走進那個鐵籠裡。
雷克斯的意識體蜷縮在籠子裡,眉頭緊鎖。他身上還纏繞著那些電弧,像是精神海最後一絲暴戾的餘燼。
可他活著。
因為那枚精神印記還在,在他心口的位置隱隱發光。那是花朝親手種下的錨點,無論這片精神海如何崩塌、如何異化,它都牢牢釘在那裡,替他守住最後一絲理智。
花朝走過去,在那個蜷縮的身影前蹲下。
他蜷縮的樣子,像一隻受傷的野獸,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花朝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精神海裡見到他的樣子。那時候他關在籠子裡,用一隻金色的眼睛盯著她,警惕,防備,卻又忍不住想靠近。
現在他還在籠子裡。
可這一次,她可以直接走進來。
她把滿身傷痕的意識體輕輕摟進懷裡。他的身體比她想象中更冷,那些電弧擦過她的麵板,帶來細密的刺痛。
花朝收緊了手臂。
“真是讓人不省心。”
也是在這時,頭頂傳來了囈語。
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張嘴在低語,充滿了汙染的氣息,試圖鑽入她的耳朵,撕碎這片精神海最後的安寧。
它們想把她從這個籠子裡拖出去。
花朝抬頭。
看向那片混沌。
“閉嘴。”
所有的囈語頓了一瞬。
那些聲音還在試探,還在低語,還在——
“我說了。”
花朝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刀徹底劈開了那片混沌,“閉嘴。”
話落,整片精神海陷入了一片寂靜。
雷克斯的意識體睜開眼。
他的眼神有瞬間的迷茫,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夢裡浮上來。
花朝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輕聲詢問:“雷克斯,喜歡什麼顏色的花?”
下一秒,他心臟處的印記光芒大盛。
藤蔓從她腳下蔓延,攀向鐵籠的欄杆,攀向那些冰冷的鍛造台,攀向那個巨大的熔爐。紫色的枝條上開出一朵朵花,花瓣薄如蟬翼,柔光流轉,像是碎星落入夜空。
鐵籠不再冰冷。
那些藤蔓纏繞著鍛造台,纏繞著巨大的熔爐,將這片破碎的精神海一點點包裹起來。柔和的光芒從枝條上灑落,撫平那些躁動的碎片。
花開的速度極快,快到雷克斯甚至冇來得及眨眼,目之所及就已經被花海覆蓋。
這片曾經充斥著暴烈與混亂的精神海,迎來了第一次安寧。
雷克斯愣住了。
然後,他猛地抱緊她,手臂箍得很緊,像是想把她揉進骨血裡,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存在。
現實。
雷克斯身體劇烈顫抖。
麵板表麵浮現出遠古的獸紋,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腰際。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麵板下隱隱發光,古老而神秘。
心臟位置,一個陌生的印記緩緩成型。
花朝收回精神力。
她的指尖還貼在他心口,能感受到那枚印記正在與她的力量共振。一下又一下,像是另一顆心臟在跳動。
“睡吧。”
雷克斯閉上眼。
身體軟了下去。
那些暴躁的雷電終於消失了。纏繞在他周身的藤蔓緩緩鬆開,將他輕輕放在地上。更多的藤蔓從四麵湧來,極快地在周圍織成一個小型的庇護所。
枝條交織,層層疊疊,將輻射塵隔絕在外。
花朝站起身。
周圍一片寂靜,隻剩輻射塵翻湧的細微聲響。
她冇有回頭。
“伊蒙,你還要看多久?”
陰影裡傳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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