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罩表麵有淡金色光暈流轉，光暈的旋轉方向與木劍相反。
雨劍擊中氣罩時，並未發生碰撞爆炸，而是如同落在極度光滑的表麵上，沿著氣罩曲麵滑開。
滑開的角度經過精心計算，每一滴雨劍的動能都被轉化為旋轉力，推動氣罩加速旋轉。
隨著更多雨劍被彈開，氣罩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快到肉眼無法看清。
何逸之一邊維持頭頂氣罩，一邊腳下踏出玄妙步法。
每一步都踩在特定方位，每一步落地時間都暗合八卦卦象更替。
八個方位踏完，地麵留下八個深淺一致的腳印，腳印之間有無形氣機連線，構成一個完整的八卦陣圖。
陣圖成型的瞬間，地麵微震。
八卦陣圖亮起微光，籠罩範圍內的所有雨劍突然改變方向。
不是被彈開，而是如同時間倒流般沿著原路返回，速度比來時更快。
數以萬計的雨劍倒卷而回，在空中形成一片銀色瀑布逆流而上。
瀑布頂端正是靈夢所在位置，她要麵對自己發出的劍雨。
靈夢雖驚不亂，寒雨劍在身前畫出一個直徑六尺的完美圓環。
圓環邊緣產生強大吸力，所有倒卷而回的雨劍都被吸入環中。
雨劍進入圓環後並未消失，而是在環內繼續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終所有雨劍融合成一個直徑三尺的水球懸浮在劍尖。
靈夢劍訣引導，水球開始變形拉伸，逐漸化為一條活靈活現的水龍。
水龍長兩丈，龍鱗由無數微縮劍形組成，龍眼是兩點寒星，龍鬚是兩道細長劍氣。
水龍纏繞在寒雨劍上，龍首與劍尖重合，彷彿劍身延伸出的活物，每一次盤旋都帶起水汽瀰漫。
水龍猛然張口，噴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水柱。
水柱僅拇指粗細，卻蘊含著之前所有雨劍的威力總和。
水柱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真空通道，通道邊緣有細密電火花跳躍。
水柱速度超越音速，前段形成錐形音爆雲，後段拖出長長的白色尾跡。
何逸之在水柱及體的瞬間側身，動作幅度極小，僅讓開水柱軌跡半尺。
高壓水柱擦著他的衣袍掠過，擊中身後十丈外的一塊臥牛石。
巨石沒有爆炸，而是被水柱無聲無息地洞穿，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的圓孔。
圓孔貫穿整塊石頭，陽光從孔中透出，在地上投下一個光斑。
一息之後，被洞穿的巨石內部傳出密集的哢嚓聲。
無數裂紋從孔洞向外蔓延，最終整塊石頭炸裂成三千多塊碎片。
碎片向四麵八方飛濺，最大的有拳頭大小，最小的如砂礫。
何逸之在碎石飛濺的瞬間突進，身形在碎石間隙中穿梭，碎石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突進過程中，何逸之木劍輕點，先後擊中三塊飛濺的碎石。
第一塊被點中後加速射向靈夢眉心，第二塊改變角度射向膻中，第三塊旋轉著射向氣海。
三塊碎石原本飛行軌跡雜亂，被點中後卻變得精準無比，封死了靈夢上中下三路要害。
靈夢不得不揮劍格擋，寒雨劍劃出三道劍光，準確擊中三塊碎石。
碎石炸成粉末，揚起三團塵霧。
雖然格擋成功，但她的視線被塵霧遮擋了約半次呼吸的時間。
這時間極短，但對何逸之來說已經足夠。
塵霧尚未散盡，何逸之已穿過十丈距離，出現在靈夢身前五尺。
木劍劍尖輕輕點在她持劍的右手腕部，這一點沒有用力，隻是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收。
然而，就是這一點，讓靈夢手腕一麻，握劍的力道瞬間消散三成。
手腕發麻的瞬間，寒雨劍險些脫手飛出。
靈夢臨危應變，右手鬆開的剎那，左手已抓住劍柄。
同時足尖猛點地麵，身形向後急退七丈。
後退過程中劍交左手，左手劍訣同時捏起，劍法風格頓時大變。
左手持劍的靈夢彷彿換了個人，劍路從之前的堂皇正大變得詭異難測。
寒雨劍在她左手中如毒蛇出洞，角度刁鑽，軌跡飄忽，時而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時而劃出違反常理的弧線。
左手劍與右手劍的肌肉記憶完全不同，幾乎可以視為另一套劍法。
然而，何逸之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變化，無論靈夢的左手劍多麼詭異，木劍總是提前等在劍路的關鍵節點。
有時是劍勢發動的起點，有時是力量轉換的轉折點，有時是劍氣爆發的凝聚點。
每一次等待都恰到好處，讓靈夢的劍招如同主動撞向木劍。
三十招交手，靈夢嘗試了三十種左手劍的變招，每一次都被木劍提前破解。
第三十招時，她的劍路已被徹底看穿，每一劍出手前都知道會被攔截。
這種心理壓力讓她劍勢漸亂，左手劍也被逼入與右手劍同樣的困境——無法完整施展任何一招！
連退七步後，靈夢突然停劍。
她呼吸不再平穩，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眼中首次閃過一絲焦慮——不是對失敗的恐懼，而是對自己劍道修為的懷疑。
她引以為傲的劍法，在對方那柄樸素木劍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靈夢自幼習劍，天資超絕，十七歲領悟劍意，二十五歲成就劍仙。
百餘年來，她在劍法上從未遇到過對手，更別說被全麵壓製。
今日之戰讓她第一次體驗到“劍不如人”的感覺，這種體驗如同冷水澆頭，讓她從長久以來的自負中清醒過來。
何逸之沒有趁勢追擊，而是收劍而立。
木劍斜指右下方地麵，劍尖距地三寸，紋絲不動。
呼吸平穩悠長，麵色如常，彷彿剛才激烈的戰鬥隻是閑庭信步。
目光平靜地看向靈夢，眼中沒有勝利者的傲然，隻有如深潭般的寧靜。
靈夢閉上眼睛，深吸三口氣，緩緩吐出。
寒雨劍橫置於胸前，劍身與眉心齊平。
她進入“劍心通明”狀態，將所有雜念排出腦海，心中隻剩下最純粹的劍意。
劍意與寒雨劍共鳴，劍身發出輕柔嗡鳴，如清泉流過石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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