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陽陽,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個孩子......”
大雨滂沱,砸在柏油路麵上濺起一片白色的水霧。
傅景深跪在我的工作室樓下,渾身濕透,像一條喪家之犬。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已經被泥水弄得臟汙不堪,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那雙曾經高高在上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和絕望的悔恨。
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冷眼看著下麵這一幕。
距離那場毀滅性的釋出會,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傅氏集團的股價連續跌停,市值蒸發了數百億。
因為新品香水導致大麵積過敏事件,傅景深麵臨著天價的索賠和工商部門的嚴厲調查。
而我撤回專利授權的致命一擊,更是直接切斷了傅氏的生命線。
銀行開始瘋狂催收貸款,供應商堵在傅氏大樓門口拉橫幅討債。
曾經不可一世的傅總,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但他今天來找我,不是為了求我放過傅氏。
而是因為,他終於查清了那天在地下室發生的全部真相。
小林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我身邊,低聲彙報。
“陸總,傅景深在樓下跪了三個小時了。他說......他說他查了醫院的記錄,知道您那天是真的流產了。”
我輕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怎麼查到的?”
“他去醫院調了您的清宮手術記錄,還找到了那天給您做手術的醫生。醫生告訴他,那個胎兒已經成型了,是個男孩。”
小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聽說他當時在醫生辦公室裡就崩潰了,扇了自己十幾個巴掌。”
我冷笑一聲。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放下咖啡杯,轉身走向電梯。
“走吧,下去看看這位傅總,還能演出一場什麼好戲。”
我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出工作室的大門。
傅景深看到我出來,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因為跪得太久,雙腿一軟,又重重地跌回了泥水裡。
“陽陽......陽陽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想要伸手抓我的裙襬,卻又在看到自己滿手泥汙時,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對不起......對不起......”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婉婉騙了我,她把你的孕檢報告藏了起來,她告訴我你隻是腸胃炎犯了在裝病......”
“我是個畜生!我親手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他一邊哭,一邊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雨中顯得格外刺耳,他的臉頰很快就高高腫起,嘴角溢位了鮮血。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自殘,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我的聲音冷得像這漫天的冰雨。
“孩子能活過來嗎?我這三年受的折磨能一筆勾銷嗎?”
傅景深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能彌補的!陽陽,我能彌補的!”
他哆嗦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
那是......那個聲控電擊項圈。
“你受的苦,我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他雙手顫抖著,將那個項圈死死地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然後,他把遙控器塞進我的手裡。
“陽陽,你電我!你按最高檔!”
“隻要你能解氣,你把我電死都可以!”
他仰著頭,雨水沖刷著他紅腫的臉,那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模樣,和當初那個高高在上逼我下跪的傅景深,判若兩人。
我看著手裡的遙控器,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個紅色的按鈕。
傅景深的眼裡閃過一絲期待,似乎隻要我按下去了,他就能得到救贖。
我突然笑了。
我將手裡的傘遞給小林,然後,當著他的麵,將那個遙控器扔進了旁邊的下水道裡。
“撲通”一聲,遙控器瞬間被湍急的水流沖走。
傅景深愣住了。
“陽陽?”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和嘲諷。
“電擊的滋味好受嗎?”
“可惜,我的孩子回不來了。而你,連讓我親手懲罰的資格都冇有了。”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上台階。
“傅景深,留著這條命,慢慢去還你的債吧。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