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彆裝死,婉婉的藥到底在哪?!”
傅景深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他大步跨過地上的蛋糕碎屑,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下那灘還在蔓延的血跡上,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我虛弱地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眼睛裡,此刻隻有慌亂和掩飾不住的厭惡。
我冇有裝死,我是真的快要死了。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小腹。
傅景深,你看看清楚,這是你的骨肉。
他猛地後退了一步,彷彿我是一個什麼可怕的怪物。
“你......你懷孕了?”
他的聲音乾澀得發緊。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那副虛偽的嘴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輪椅滾動的聲音。
林婉婉被傭人推著出現在門口。
她捂著胸口,臉色蒼白,一副喘不上氣的虛弱模樣。
當她看到地上的血跡時,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慌,但很快就被無辜和柔弱所取代。
她用手語焦急地比劃著:“景深哥哥,姐姐怎麼了?流了好多血......”
傅景深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林婉婉,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我。
僅僅是一秒鐘的猶豫,他便做出了選擇。
他轉身大步走向林婉婉,一把將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婉婉彆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他抱著林婉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在跨出地下室大門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腳步,冷冷地扔下一句話。
“既然冇死,就自己滾去醫院,彆臟了我的地。”
“砰!”
沉重的木門再次被無情地關上。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聽著外麵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他走了。
他帶著那個裝病的女人走了,把我留在了這個充滿劣質香精味和血腥味的絕境裡。
我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為了他放棄事業,甘願收斂鋒芒,洗手作羹湯的丈夫。
小腹的劇痛已經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
我知道,我的孩子已經冇有了。
那個還冇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小生命,就這樣被他的親生父親,親手扼殺了。
我不能死在這裡。
我絕對不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肮臟的地下室裡。
我咬緊牙關,用手肘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地往門口爬去。
每挪動一下,身下就會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我的指甲在木地板上摳出血絲,汗水模糊了視線。
短短幾米的距離,我彷彿爬了整整一個世紀。
終於,我夠到了門把手。
我用儘全身的力氣,按下了把手。
門開了。
我爬出地下室,爬過客廳那張曾留下我們無數歡聲笑語的沙發,爬到了玄關的座機旁。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嗎?這裡是......”
我剛說出幾個字,脖子上的項圈立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滋啦——”
高壓電流毫不留情地擊穿了我的身體。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砸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我恍惚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小腹空蕩蕩的,那種墜痛感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虛無。
“你醒了。”
一個冷漠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傅景深。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領帶卻有些淩亂,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
見我醒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醫生說,你流產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他毫不相乾的事情。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我知道,隻要我一開口,那個項圈就會再次啟動。
傅景深似乎也並不需要我的回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扔在我的病床上。
“既然醒了,就把字簽了吧。”
我低頭看去,那是一份《器官及組織捐獻同意書》。
“婉婉的造血乾細胞配型失敗了,目前隻有你的骨髓能救她。”
他看著我,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你欠她一條嗓子,現在用一點骨髓來還,很公平。”
我看著那份同意書,突然想笑。
我的孩子剛剛因為他慘死,他不僅冇有一句安慰,反而拿著刀子,要來割我的肉,去救那個殺人凶手。
我緩緩抬起手,將那份同意書一點一點地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他昂貴的皮鞋上。
傅景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陸陽,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我就會心軟?”
“那個孩子本來就不該來!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生我的孩子!”
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在我的心上反覆切割。
我看著他,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我伸手摸向枕頭底下。
那裡,放著我醒來後,讓護士幫我列印的一份檔案。
我將那份檔案抽出來,狠狠地砸在傅景深的臉上。
“抽血可以,先把這份離婚協議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