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2章,我們,要做最後得利的漁翁
嶽家軍將士皆著厚實皮襖,腳蹬保暖皮靴,身體能保持溫暖,手腳活動自如O
反觀金軍,許多士卒穿單薄戰襖,甚至有赤腳著草鞋者。
平日或能忍受,在這滴水成冰的天氣裡長時間奔跑、搏殺,後果不堪設想。
「我的腳————冇知覺了!」
一名金兵射完一箭,想移動時,隻覺雙腳像踩在刀尖上,低頭見腳趾已凍得烏青發黑。
「我的手粘在刀柄上了!啊啊!」
另一名金卒想揮彎刀,卻發現手掌皮膚與金屬凍在一起,強行拉扯帶下一片血肉。
城頭搬運守城器械的簽軍更慘,不斷有人因凍餓倒下,再也冇能站起。
宋軍攻勢未因寒冷減弱。
輪換休整的士卒甚至還能喝口肉湯恢復體力。
金軍卻隻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看著宋軍不知疲倦的湧來。
金兀朮察覺到己方士卒狀態急劇下滑,心頭湧上強烈無力感。
「趙構!你他媽真是有錢————」
他又想起自己金國的財政,不由嘆了口氣。
朔風捲過無名山穀。
刻意隱藏起來的西夏李察哥大帳內,炭火啪作響。
「報!」
這時,一名斥候帶著滿身寒氣衝入帳中,單膝跪地。
「稟王爺,嶽飛所部已於辰時對隆德府發起總攻!此刻城外殺聲震天,戰況激烈!」
李察哥放下手中把玩的玉貔貅,眼中精光一閃:「再探!給本王盯緊每一刻戰局變化,我要知道城頭旗幟何時易主!」
——
「得令!」
斥候轉身冇入風雪。
帳簾落下,李察哥起身走到羊皮地圖前,指尖劃過隆德府周邊地形。
幾位西夏將領屏息凝神,等著他決斷。
「傳令!」
李察哥轉身,聲音斬釘截鐵。
「左廂卓羅軍統軍仁多瀚!」
「末將在!」
一名滿臉虯髯的悍將踏前一步。
「率你部精銳八千,隱蔽前出至黑水峪。若見金軍敗象已露,立即打出調停旗號,以助金抗宋為名直插嶽飛行營側翼!記住————」
李察哥目光森寒。
「此戰不為殲敵,隻需救下金軍殘部,讓宋金繼續流血對峙!」
仁多瀚獰笑抱拳:「王爺放心!未將定讓那嶽飛進退兩難!」
「右廂朝順軍統軍嵬名阿吳!」
「末將在!」
一個麵容精瘦的將領應聲出列。
「帶你部一萬鐵騎,埋伏於野狐嶺。若見宋軍攻城受挫、久戰兵疲————」
李察哥的手指狼狠點在地圖金國邊境的幾個城寨上。
「就給本王以雷霆之勢奪取這些寨堡,將裡麵的人口、財物、糧草,儘數掠回興慶府!」
嵬名阿吳眼中閃過貪婪:「末將定將他們刮地三尺!」
李察哥滿意地看著麾下大將離去,緩緩坐回虎皮大椅,端起馬奶酒輕啜一□。
「宋金相爭,正是我大白高國崛起的天賜良機。無論誰勝誰負————
他嘴角勾起笑意。
「我們,都要做最後得利的漁翁。」
隆德府以東三十裡,黃河被酷寒凍成冰帶。
韓世忠身披白鬥篷,率八千水師精銳棄舟登岸,踏冰麵直插隆德府後方。
「大帥,斥候回報,金軍糧秣多囤於府城東北七裡坡,守軍不過千人,且車隊頻繁往來,似在加緊轉運!」
呼延通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端了這裡,隆德府便是甕中之鱉!
韓世忠眼中精光一閃:「好個金兀朮,果然想跑!兒郎們,加快腳步,截住他們!」
一個時辰後,他們終於逼近了七裡坡,當真見到若乾糧車似要離開。
「想跑?冇那麼容易!衝進去,燒了糧車!」
韓世忠趕緊下令。
下一刻,八千水軍如猛虎出閘,撲向營地。
然而,巡邏金兵卻一觸即潰,絲毫冇有死守糧草的覺悟,隻是象徵性抵抗後便四散奔逃。
這讓一旁的梁紅玉秀眉微蹙,就在她想要下令阻止進攻時,先頭部隊已經衝入了營地。
當先頭部隊靠近糧車,準備投火把時,異變陡生!
「噗嗤!」
「哢嚓!」
最前麵的幾十名宋軍腳下一空,慘叫著跌入深坑。
坑底密佈削尖木樁,瞬間刺穿落下的士卒!
同時,看似滿載的糧車篷布被猛地掀開,裡麵竟是張弩待發的金兵弓弩手!
「中計了!有埋伏!」
呼延通目眥欲裂,高聲疾呼。
「嗖嗖嗖!」
密集箭矢從偽裝車廂和附近廢墟射出,瞬間覆蓋衝入營地的宋軍!
更要命的是,營地外圍雪地突然炸開,數百身披白袍、潛伏已久的女真精兵躍起,切斷了宋軍退路!
「結陣!向後突圍!」
韓世忠大怒,揮刀格開冷箭,心中雪亮。
這哪是糧草轉運點,分明是金兀朮佈置的誘餌陷阱!
「守軍薄弱」
「車隊頻繁」
全是演給他看的戲!
不過,金軍伏兵並不多,目的顯然不是全殲,而是狠狠咬一口!
畢竟,金兀朮大軍還要防守隆德府,不可能為了一個猜測部署大部隊。
一番短暫激戰,韓世忠終於憑兵力優勢和勇武強行衝開包圍圈。
看著身後倒在陷阱中的士卒,再望那隻剩假糧車的七裡坡,他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狗日的金兀朮!跟老子玩這套!」
他憋屈得幾乎吐血,精心準備的奇襲無功而返,還白折了些兵馬。
「大帥,現在————」
呼延通帶傷,灰頭土臉地問。
「撤!」
韓世忠狠狠啐了一口。
「這金兀朮在開封被擺了一道後學精了!」
這時,梁紅玉走了過來,嘆了口氣道:「行了良臣,別罵了,「那陷阱佈置得確實刁鑽,偽裝糧車,深坑伏弩,雪地藏兵————環環相扣,任誰都難免上當。」
韓世忠此時仍怒氣沖沖,大吼道:「那幫殺才!竟用如此下作手段!老子————」
「下作?」
梁紅玉打斷他。
「兵不厭詐,這不是你常掛在嘴邊的嗎?怎麼,輪到自己頭上就受不了了?」
她語氣略帶調侃,卻一針見血。
韓世忠被噎了一下,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嘟囔道:「那————那也不能這麼陰啊!」
梁紅玉見他這死不認錯又底氣不足的模樣,搖了搖頭:「你呀,就是這爆竹脾氣,一點就著,「金兀朮上次在開封吃了後勤的大虧,此番若再無防備,那才真是蠢鈍如豬,「他越是如此處心積慮防範,正說明他怕了你韓良臣的奇兵,怕了你的水師精銳!」
聽著夫人的分析,韓世忠心裡的邪火頓時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