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6章,劉禪:我惹不起?
錦繡堂那場驚魂勸捐會後,意猶未盡的劉禪並沒有返回皇宮,而是入住了城內的皇家行宮。
趙鼎親自排程,園林守衛如鐵桶,明哨暗樁遍佈,飛鳥難入。
行宮內一間雅緻的書房裡,薰香淡淡。
秦檜躬身向劉禪稟報初步成果:「官家,今日錦繡堂一會,賴陛下天威,已強力震懾群醜,「但江南世家盤根錯節,慣會陽奉陰違,僅憑言語威懾難讓他們掏出真金白銀,「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行殺雞做猴之策,選一家勢力大、態度惡劣者,以雷霆手段除之,方能令餘者膽寒,不敢再存僥倖。」
劉禪正擺弄一個機關巧妙的紫檀木魯班鎖,這是地方剛進獻的新奇玩意。
他手指靈活撥動木塊,聞言頭也沒抬,隻嗯了一聲。
秦檜早有預案,繼續陳述:「眼下有三家可選。其一,慕容家,財力雄厚,今日其子慕容皓態度倨傲,競敢妄言搜山檢海,乃首選之雞,「其二,端木家,掌控江南大半漕運,若遷都,其利益受損最大,可能暗中使絆,風險亦高,「其三,王家,牆頭草,可拉攏,亦可隨時捨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實用,.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將利剖析分明,隻等君王決斷。
這時,劉禪手中的魯班鎖哢噠輕響,一根木榫被抽出,整個結構鬆動大半。
他露出喜悅,這才抬頭看向秦檜,沒問哪家更容易對付、罪證更充分,甚至沒在意端木家和王家。
「哦,要殺雞啊。」
劉禪拿起溫熱毛巾擦了擦手,語氣輕鬆得像在決定晚膳。
「那就選那個最倨傲的吧。」
他腦海閃過慕容皓強作鎮定卻難掩桀驁的眼神。
想起很久以前在成都,相父諸葛亮教導他識別忠奸時說的話:「阿鬥,汝若為君,須知忠言逆耳,然倨傲犯上者,其心必異,「縱有才亦不可縱容,當以雷霆手段懾之,方可保境安民。」
想到相父,劉禪眼神堅定些許,對秦檜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拍板:「就慕容家了。對這種不聽話還囂張的壞蛋,不能客氣。秦相,你去辦吧。」
「臣,領旨!」
一旁的趙鼎雖主司護衛聖駕,聞言也暗自點頭,官家此舉深合兵法擒賊先擒王之理。
他沉聲道:「官家放心,臣已加派人手,嚴密監控慕容家一舉一動,絕不讓訊息走漏,也不容其狗急跳牆驚擾聖駕。」
與此同時,慕容府邸密室中。
慕容皓將錦繡堂內的驚魂一幕添油加醋稟報給其父、真正主事人慕容彥。
慕容彥雖稱病不出,卻精神矍鑠,眼神陰鷙。
「皇帝親臨————確實出乎意料。
「看來這皇帝不像傳說中那般庸懦。不過他終究年輕,或許隻是一時興起,或是被秦檜慫恿,「我慕容家百年基業,豈是他一句話能動搖的?他想立威,我們便給幾分麵子,但想傷我根本,休想!」
他看嚮慕容皓和幾位心腹長老,定下策略:「皓兒,你明日去尋秦檜,姿態放低些,就說我慕容家感念天恩,願捐輸三百萬兩助遷都。」
他特意頓了頓,觀察眾人反應。
三百萬兩對普通家族是天文數字,對慕容家雖肉痛,卻遠未傷筋動骨。
「記住,這隻是首輪報價。若皇帝和秦檜貪得無厭、步步緊逼,我們再視情況一點點追加,「要讓他們知道,我慕容家的錢不好拿!」
慕容彥老謀深算,想以拖待變,以錢換空間。
「另外,」
他眼中精光一閃。
「立刻派人聯絡端木宏和王崇年!告訴他們唇亡齒寒,我慕容家若被針對,下一個就是他們!
「讓他們穩住,報價絕不能高過我家!隻要三家聯手、統一口徑,就算是皇帝,也要掂量逼反整個江南的後果!」
兩日後,皇家行宮。
行宮雖好,亭台樓閣、奇花異草俱全,可連待兩日,劉禪便覺渾身不自在。
這跟皇宮有啥區別?
為瞭解悶出宮,又入了另一個籠子?
就算在成都時,他偶爾也會溜出去看雜耍、嘗小吃的自在。
「悶煞朕也!」
他丟下內侍送來的閒書,對藍珪抱怨道:「這園子逛來逛去就幾處景,比福寧殿還小。藍珪,陪朕出去,看看臨安城的繁華美景。」
藍珪一聽,老臉煞白,噗通跪下,帶著哭腔:「官家!萬萬使不得!臨安城龍蛇混雜,萬一有閃失,老奴萬死難贖!
「您悶了,老奴尋雜耍班子、說書先生進來,或陪您逛北邊沒去過的竹林————」
門外的趙鼎聞言也眉頭進來,抱拳道:「官家,藍押班所言極是。勸捐之事剛起,難保餘孽懷恨窺伺。微服出巡風險太大!懇請官家以龍體、社稷為重!」
劉禪看兩人如臨大敵,撇撇嘴:「哪有那麼多萬一?朕就看看,不惹事,「再說,有趙卿在,護不住朕?」
他起身,興致勃勃,不給再勸的機會。
「就這麼定了!找幾身尋常衣服,像平常公子穿的,別太紮眼。」
藍珪和趙鼎麵麵相覷,知道主子心意已決,再勸怕是要自己翻牆。
趙鼎無奈,咬牙道:「臣遵旨!但請官家務必應允,不遠離臣視線,不食外間未經檢驗食物,不————
「知道了,真囉嗦。」
劉禪不耐煩擺手,已開始想像宮外的熱鬧。
片刻後,一行數人便裝出了行宮側門。
劉禪一身湖藍色綢緞長衫,手持泥金摺扇,雖然被他嫌棄附庸風雅,倒像偷跑出來的世家公子。
趙鼎扮作護衛,寸步不離,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周圍可疑之人。
藍珪苦著臉,扮作老管家,亦步亦趨,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西湖畔的望湖樓。
靠窗雅座,劉禪學著鄰座茶客,點了龍井和幾樣茶點,饒有興致地看窗外畫舫。
鄰桌幾個行商正高聲議論,滿是憤懣。
「唉,生絲生意越來越難做!」
胖商人嘆氣。
「慕容家把控江南七成生絲來源,定價權全在他們手裡!
「說今年絲價跌三成,咱們就得跟著跌,否則連貨都拿不到!」
瘦高個商人接話,壓低聲音卻難掩怒氣:「何止!他們自家天工織坊收絲價壓得極低,我們小作坊辛苦一年,連本錢都收不回!
「我認識的幾個老夥計,都被逼得關了門,祖傳產業就這麼沒了!」
「城西老周不肯低價賣絲給慕容家,沒幾天,倉庫就莫名走水,幾年積蓄燒光!」
第三個商人忿忿捶桌。
劉禪支棱著耳朵,雖似懂非懂,但慕容家、逼關門、走水這些詞還是明白的。
他眨眨眼,小聲對趙鼎說:「趙卿,聽見沒?慕容家好像真很壞,不僅壓價,還暗中放火?」
趙鼎麵色凝重,微微點頭,將資訊牢記。
藍珪則緊張張望,怕被慕容家人聽見。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樓梯口傳來喧譁,幾名衣著華麗的年輕公子在健碩家僕簇擁下走來。
為首的二十出頭男子麵色倨傲,正是慕容家小公子慕容玨。
他約了狐朋狗友飲酒,恰好聽到商人議論。
慕容玨臉色一沉,就想讓家僕教訓這幾個商人一頓,讓他們長長記性,不要到處胡說。
但是他轉念一想,眾目睽睽下動手,影響慕容家的聲譽,於是決定先清場望湖樓,不要有外人看到。
隨後,他對著身旁管事打了個手勢。
管事頓時會意,朗聲道:「諸位對不住!今日望湖樓二樓被我家慕容玨公子包下宴請貴客,還請行個方便速速離去,茶錢免了!」
話語客氣,語氣卻帶著驅趕的不容置疑。
茶客們見是慕容家紈絝,麵露懼色與厭惡,卻無人敢反對。
一時間,眾人窸窣起身,快步離開,連剛才議論的商人也臉色發白,想趁機溜走。
「站住!」
管事冷哼,目光盯住商人。
「剛纔不是說得挺歡?竟敢造謠我慕容家!現在想走?已經晚了!」
幾個家僕立刻堵住樓梯口。
很快,二樓隻剩劉禪一桌、被堵的商人,以及慕容玨一夥。
管事見劉禪等人仍安坐,皺了皺眉上前。
見劉禪衣著不俗,他未惡語相向,隻是居高臨下地說:「這位公子,沒聽見嗎?此地已被我家慕容公子包場,請移步他處,茶水費算我們的。」
劉禪正端杯吹浮沫,抬眼蹙眉,語氣平淡帶點不解:「我茶還沒喝完,為何要走?就算你包場,也得等我喝完。」
管事臉色沉下,加重語氣:「公子,我們是慕容家的人!給我個麵子,慕容家要在此辦事,請速速離開!」
他特意咬重慕容家三字。
劉禪卻愜意品茶,彷彿慕容家與張三李四無異,不在意地說:「慕容家?沒聽說過。」
「你!」
管事怒了,上前想抓劉禪胳膊:「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手剛伸到一半,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一股巨力攥住。
是趙鼎!
他看著官家饒有興致的樣子所以才一直忍到現在。
接下來,隻聽哢嚓脆響,管事手腕被折斷。
殺豬般的慘叫未出口,趙鼎已化掌為刀劈在他頸側,管事頓時昏死倒地。
這一切快如電光火石!
另一邊,慕容玨和狐朋狗友都驚呆了!
「混帳!敢動我慕容家人!」
慕容玨氣得臉色鐵青,而後命令家僕們沖了上來。
雖然趙鼎表現的身手不凡,但是他猜測隻可能是江湖高手而已。
畢竟在這臨安城,完全不給他慕容家麵子,還敢公然動手的,也僅有那些行走天涯的江湖人士了。
就算是朝廷大員,也不會把事情做絕。
下一刻,十幾個家僕嚎叫著衝上來。
可他們麵對的是大宋殿前司的趙鼎!
趙鼎雖未佩刀,但他空手更快,拳、掌、肘、膝,每一次出擊都伴隨著骨骼斷裂的悶響和悽厲慘叫。
這些平日裡欺壓良善慣了的豪仆,雖有兩下子,但在真正的沙場將領麵前,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十幾人已全部倒地,痛苦呻吟,再無一人能站立見此,慕容玨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警告你————不要動我!」
慕容玨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我爹是慕容彥!如果動了我!慕容家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一邊說,一邊眼神驚恐地瞟向樓梯口,尋找逃跑的路徑,之前的倨傲蕩然無存。
他旁邊一個穿著錦袍、但此刻已抖如篩糠的公子哥,跟著語無倫次地威脅:「你們————你們敢亂來,吃不了兜著走!」
趙鼎一步上前,快如疾風,將那幾個公子哥打翻在地,然後像拎小雞般揪回想下樓的慕容玨,重重損在地上。
慕容玨剛想叫罵,卻見趙鼎轉身對安坐品茶的劉禪單膝跪地,抱拳道:「陛下,逆賊爪牙已控製。此等狂徒,如何處置,請官家示下!」
「陛————陛下?!」
這兩個字,如九霄神雷狠狠劈在慕容環的天靈蓋上!
陛下?
他是皇帝?!
那個高居九重、執掌生殺予奪的天子?!
不!
不可能!
他怎麼會在這裡?!
穿著常服,像個普通的富家公子一樣坐在這裡喝茶?!
慕容玨的腦子混亂到了極點。
「惹不起————」
這三個字,雖不是他親口說出,但經管事之口又有何區別?
我竟然————
竟然對當今天子說慕容家,你們惹不起?
這個認知,將他所有的驕傲、倚仗,全部擊得粉碎。
慕容家在皇權麵前算什麼?
百年基業?
富可敵國?
可笑————
與慕容玨同樣陷入恐懼的,還有他那幫狐朋狗友,有人嚇得呆若木雞,有人甚至褲襠濕了一片。
劉禪看著這幕,覺得比雜耍還有趣。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決斷:「都帶走吧。連同那邊幾個商人,一起秘密交給秦相,「告訴秦相,好好問問,慕容家是怎麼個惹不起!又是怎麼辦事的。這些,該是不錯的罪證。」
「臣遵旨!」
趙鼎應道,一揮手,茶樓外待命的便裝禁軍湧入,將慕容玨等人和目瞪口呆的商人全部押走。
望湖樓二樓恢復寧靜。
劉禪拍了拍手,對藍珪道:「這龍井味道不錯,就是有點吵。回吧。」
「老————老奴遵旨!」
藍珪幾乎帶著哭腔應下。
直到此刻,他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才咚地落回實處。
天知道剛才趙鼎動手時,他這顆心臟經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當那管事不知死活地伸手要抓官家,藍珪隻覺眼前一黑。
他幾乎下意識就要撲上去,用自己這把老骨頭擋在官家身前。
雖清楚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真動起手來恐怕一息都擋不住。
但護駕是本分,是刻在他這等老奴骨子裡的本能!
就算當場被打死,也強過官家受半點驚嚇損傷!
好在————趙鼎如猛虎入羊群,成功救駕。
藍珪緊繃的神經才一點點鬆弛。
「官家說的是,龍井雖好,終究欠些火候。官家若是喜歡,老奴回去就讓禦茶房精心準備————」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在前迅速引路。
回到行宮後,劉禪一眼就見到焦急的秦檜,顯然皇帝不見了,把他也嚇了一跳。
為了省得他嘮叨,劉禪擺出一副關心政務的樣子,當先詢問道:「秦相,慕容家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秦檜隻能壓下心中抱怨,回稟道:「陛下,經臣初步調查,慕容家的罪證多半是偷稅漏稅、與官員往來密切等常規罪證,「此類罪證,雖足以按律將其定罪,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但終究是官場常態,難以引發朝野共鳴,衝擊力稍顯不足,對其他觀望的江南士族,威懾恐怕————未必能達到預期效果。」
「衝擊力?」
劉禪心中一動,把微服茶樓的見聞當作趣事,繪聲繪色講給秦檜。
他完全沒提慕容玨等人冒犯自己的細節,比如那句要命的惹不起。
在他看來,自己微服私訪,被人不識身份衝撞了,若是計較,反而顯得小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起初恭敬聽著,但聽著壟斷、壓價、縱火、逼迫,巧取豪奪,反告苦主,這些具體惡行,眼睛猛的亮了!
之前的帳目問題,官員勾結,雖能定罪慕容家,卻難以引起底層民眾共鳴!
甚至可能被其他士族認為朝廷是兔死狗烹。
但官家帶回的這些資訊不同!
每一條都能引起民憤,是站在道德製高點,將其批臭批倒的絕佳罪證!
這不是簡單的經濟問題,而是關乎民生疾苦,正義的大是大非!
用這些罪證,不僅能把慕容家釘在恥辱柱上,更能彰顯朝廷懲奸除惡,為民做主的形象,極大爭取民心!
並且讓其他士族不敢為其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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