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2章,西夏國
「兀朮————這小子,敗了兩次,銳氣倒是冇磨光,反而更偏執了,「這獵鷹弩,看著是精巧,可戰場之上,奇技淫巧真能抵得過嶽飛的堂堂之師、韓世忠的亡命之氣嗎?
「萬一————萬一又是紙上談兵?
「可不用他,又能用誰?滿殿忠臣,個個惜身!
「讓他去,至少————至少他恨嶽飛入骨,必會死戰!若不用他,還有得選嗎?」
絕望、以及一絲被金兀朮勾起的希望,在金太宗心中交織。
他終於艱難地抬起手臂,用儘最後力氣:「準————準奏!封完顏宗弼為河東行營都統製,節製河東諸軍,戴罪立功!」
(
「臣,領旨!謝陛下!」
金兀朮重重叩首,額頭觸地發出沉悶響聲。
抬頭時,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復仇火焰。
與此同時,西夏興慶府,皇宮大殿。
崇宗李乾順,斜倚在鋪著雪豹皮的寶座上,正批閱著與吐番諸部的往來公函。
這時,一名斥候風塵僕僕跑來,跪在殿中,聲音急促稟報。
「陛下!今探馬來報,宋國嶽飛、韓世忠聯軍大舉出動,渡黃河突入金國河東!兵鋒甚銳,金人似無防備,節節敗退!」
嘩!
殿內頓時響起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冬日起兵?瘋了嗎!」
「嶽韓聯手,金國河東危矣!」
「我大白高國該如何自處?」
李乾順坐直身子,臉上掠過凝重,掃視群臣,聲音威嚴問道:「宋金戰端再起,且勢如烈火。諸卿,我大白高國當何以處之?」
李乾順話音未落,掌管卓羅和南軍司的大將,野利仁榮便大步出列。
他身材魁梧、滿臉虯髯,帶著草原漢子的彪悍與直接:「陛下!此乃天賜良機!金國連遭宋軍重創,如今被嶽韓打得暈頭轉向,國內空虛,自顧不暇!
「正是我大白高國出兵收復故土的大好時機!」
他目光灼灼看向李乾順:「陛下,河套水草豐美,漠南草原駿馬奔騰!這些本就該是我黨項兒郎的牧場!
「如今金狗疲弱,像頭痛腿的野牛,此時不咬下一塊肥肉,更待何時?
「奪回河套,占據漠南,我大白高國國力必將倍增!機不可失啊,陛下!」
他的主張簡單粗暴,充滿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引得不少軍中將領暗暗點頭。
「野利將軍此言,未免太過短視!」
這時,一個清越的聲音響起,文臣班列內的中書舍人嵬名安惠走出。
他麵容清臒,對野利仁榮微微搖頭,顯得胸有成竹。
緊接著他轉向李乾順躬身道:「陛下,野利將軍隻知掠奪土地,卻不知遠交近攻之道,「金國雖是我世仇,然宋國崛起之勢亦不可不察,「如今宋軍勢大,嶽飛、韓世忠銳不可當,「我大白高國若此時與宋結盟共擊金虜,非但可名正言順收取金國西京道部分州府,如雲內、東勝等,更能獲強宋友誼與認可!」
他越說越覺得策略高明,語氣帶了幾分得意:「此舉既可獲實利,又能結強援,將來宋金無論誰勝誰負,我大白高國皆可遊刃有餘、左右逢源!
「豈不比野利將軍那莽夫之行高明百倍?」
他的話引來一些文官附和,認為這纔是老成謀國、利益最大化的良策。
「愚蠢!爾等皆是鼠目寸光之輩!」
此時,一聲驚雷般的怒喝壓過所有議論。
身著紫袍、麵容威嚴的老者越眾而出,正是執掌軍政大權多年的晉王李察哥。
他雖年邁,氣勢卻如出鞘戰刀,淩厲無比。
他冷冷瞥了眼滿臉不服的野利仁榮,又用看傻子的目光掃過嵬名安惠,才向李乾順鄭重行禮:「陛下!切不可聽信此等誤國之論!」
他猛地轉身,手指直指東方:「野利仁榮隻看到金國之弱,卻看不到宋國之強!
「嶽飛、韓世忠是何等人物?他們攜大勝之威,背後更有宋帝傾力支援,其誌豈止於河東?是要直搗黃龍,覆滅金國!
「金國若亡,我大白高國便是宋國臥榻之側!爾等以為,立誌天子守國門、欲恢復漢唐舊疆的宋帝,會容得下我們這僭越之邦嗎?
「屆時西夏獨木難支,便是宋軍鐵蹄下的下一個目標!唇亡齒寒!這是三歲小兒都懂的道理!」
他環視全場,看著因他的話而臉色發白的官員:「與宋結盟?更是與虎謀皮!宋人狡詐,豈會真心待我?
「不過是利用我等牽製金國!待金國一滅,兔死狗烹,鳥儘弓藏!
「西夏拿什麼抵擋挾滅金之威的無敵宋軍?
「為今之計,絕非貿然捲入,亦不可輕信宋人!當立刻調集精銳,陳兵邊境,靜觀其變!
「若金軍敗象已露、難以支撐,我軍可伺機而動,以調停或助戰為名適當出兵,助金抗宋!
「務必維持金宋對峙之局,使其兩虎相爭,誰也無力吞併我方!
「若宋軍受挫,我軍可迅速出擊,奪取金國邊境城寨,掠其人口財物,壯大自身!」
他最後對李乾順重重一揖:「陛下!存國之道,在於平衡!絕不能讓任何一方獨大!
「此乃關乎我大白高國生死存亡之抉擇,萬不可行差踏錯!」
李察哥這番殘酷現實和地緣政治的剖析,瞬間澆醒了被眼前利益衝昏頭腦的官員。
眾人紛紛冷靜了下來,開始嚴肅的審視這個局麵。
良久後,李乾順自光掃過沉默的野利仁榮和臉色蒼白的嵬名安惠,最終緩緩點頭,做出決斷:「晉王老成謀國,所言極是,「傳朕旨意,命晉王即刻調黑水鎮燕軍、甘州甘肅軍司精銳,向夏金、夏宋邊境移動,嚴密監視戰局!
「冇有朕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入金境,亦不得與宋軍衝突。一切,待時而動!」
「臣遵旨!」
晉王李察哥應和。
凜冬的河東大地,白雪皚皚。
嶽韓聯軍的推進,已經碰觸到了金國河東的防線。
夜色如墨,雪花密集。
楊再興率領的宋軍輕騎沿封凍河穀悄然迂迴。
他們身著厚皮襖、腳踏皮靴,雖寒氣刺骨,卻始終保持著巔峰戰鬥力。
突然,前方傳來雜亂馬蹄與嗬斥聲。
楊再興定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