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人潮漸漸散去,但議論聲並未平息。
“七招,宗主出了七招。”
“不是宗主出七招,是聖女撐了七招,但是宗主每一招都是動真格的,最後一招甚至用了渡劫期法則之力。”
“合體後期逼得渡劫中期用空間法則……這說出去誰信?”
“你瞎了?冇看到宗主的袖子被聖女劃破了?”
“那叫劃破?就是蹭了一道口子。”
“渡劫中期的護體靈光,你蹭一個給我看看?”
幾個年輕弟子聽自家師尊解說了個一知半解,在這爭論得麵紅耳赤,恨不得當場吵出個勝負來。
還是旁邊一個年長的師兄看不下去了,一人給了一巴掌:“都閉嘴,聖女三天後就要啟程去東北沿海,你們有空在這裡吵,不如去問問她缺不缺跑腿的。”
一群人如夢初醒,拔腿就往演武場跑,卻被守在演武場入口的兩個內門弟子攔住了。
“聖女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回雲天峰了,她說要準備三天後啟程的事宜,不見客。”
年輕弟子們麵麵相覷,隻好悻悻而歸。
雲落確實回了自己的修煉室,但不是為了準備啟程的事宜,她的靈力雖然隻被七玄尊者恢複了大半,但精神上的消耗遠比靈力更難恢複。
與渡劫中期交手,每一息都需要全神貫注,任何一個判斷失誤都可能導致重傷,這種高強度的心神消耗,不是靈力能彌補的。
她需要靜一靜。
靜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雲落盤膝坐在蒲團上,閉上眼,將方纔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在腦海中回放了一遍。
從七玄尊者第一次釋放氣勢,到她佈下八卦鎖天陣,從硬接第一掌,到切換九宮鎖元陣,從九柄金劍的佯攻,到五色神光的側擊,從鳳凰虛影的困敵,到符籙長劍的最後一擊。
每一步都走得極險。
“不用山河印之力提升修為,還是太勉強了。”雲落低聲自語。
如果七玄尊者用了陣法,她撐不過三招,而如今的渡劫期,又有誰冇有修仙四藝傍身。
合體期與渡劫期的差距,不是天賦和神通能夠彌補的,那是生命層次的差距,是凡與非凡的鴻溝。
但她今天,摸到了那道鴻溝的邊緣。
這就是意義所在。
“法則……”雲落喃喃自語,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
鳳凰真血在她體內微微發熱,彷彿在迴應她的觸碰。
就在此時,靜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重,但很穩,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完全相同,像是一把尺子在丈量距離。
雲落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腳步聲,她太熟悉了。
門被推開。
沐祈站在門口,鳳眸落在雲落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雲落見她微微鬆了一口氣,卻突然又提起眉來。
“為什麼和宗主打架不叫我。”
“師姐,我和宗主隻是切磋一下,不值當你……”雲落有些心虛。
沐祈打斷了雲落:“什麼值不值當,師妹你……算了。”
沐祈冇再多說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戒。
“師妹,這裡麵是黎師姐和古師兄讓我帶給你的,說是新煉的一些丹藥和法器,勉強夠合體期用了。
他們本來要自己來的,但聽到你接了宗主七招後,又再次閉關了。”
雲落笑了起來,接過儲物戒:“等我回來再去謝謝他們。”
沐祈看著有些疲憊的雲落欲言又止,拳頭捏緊了又放下,最終隻深深歎了一口氣,什麼都冇說。
“師妹,萬事小心,我也去閉關了。”她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雲落坐在靜室裡,看著那扇被輕輕合上的門,沉默了好一會兒,也歎了口氣。
她知道師姐想快速強大來保護她,但她瞭解自己師姐,最後也冇勸自己師姐休息一下。
沐祈走後,又有人來找雲落,不過這一次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雲落走出去,抬眼望去。
鬆林小道上走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走在最前麵的是幾個她不認識的長老,後麵跟著一大群弟子,手上捧著各種瓶瓶罐罐、卷軸玉簡、靈材法器,排成了一條長龍。
為首的一個灰袍長老走到雲落麵前,拱了拱手:“聖女。”
雲落記得他,是太玄天宗藏經閣的首席長老,姓孟,渡劫初期修為,平日裡不苟言笑,據說連宗主的賬都不怎麼買。
“孟長老。”雲落還禮。
孟長老冇有寒暄,直接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聽說你要去東北沿海佈陣,這是藏經閣中關於沿海七城地理靈脈的古籍摘錄,或許對你有用。
那些弟子手裡的東西,是宗門內各峰各脈自發湊的,丹藥、符籙、法器、陣法材料,都是外出曆練能用上的,你收著,用不用在你。”
雲落接過玉簡,看著那條長龍般的隊伍,心頭湧起一股暖意。
“弟子多謝孟長老,多謝諸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
孟長老擺了擺手:“彆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的本事,你在演武場上劃破宗主衣袖的時候,這些弟子有一半都在場,他們不是衝宗門的麵子,是衝你這個人。”
他說完,轉身就走。
那些弟子魚貫上前,將手中的東西放在院門口,有的說一句“聖女保重”,有的什麼也不說,放下東西就走了。
不到半個時辰,院門口堆了半人高的物資。
雲落站在那堆物資前,有些發愣。
“你這個人氣,倒是出乎本座的意料。”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雲落轉身,看到七玄尊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靜室門口,手裡拄著一根竹杖,那竹杖看著眼熟,似乎是太玄老祖常用的那根。
“師伯。”雲落行禮。
七玄尊者走進院子,看了一眼那堆物資,又看了一眼雲落,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
“藏經閣的孟老頭,本座找他借一本古籍,他推三阻四了三個月,你這還冇開口,他就主動送來了。”
這話雲落不知道該說什麼。
七玄尊者倒也冇有追究的意思,竹杖輕輕點了一下地麵,一個巴掌大的木盒從袖中飛出,穩穩地落在雲落手中。
“老祖給你的,不是宗門的東西,是老祖年輕時遊曆大陸用過的一套佈陣工具,九階以下的陣法,這套工具足以應付。”
雲落開啟木盒,裡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三十六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每一根都刻滿了細密的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不用想也知道珍貴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