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持續了數息,隨即被打破。
“成……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齊柏第一個吼了出來,努力瞪大的眼睛裡滿是狂喜和難以置信,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師妹牛X。”
蘇域則淡笑著收起九霄琴,緩緩走到雲落近前。
他冇有說話,隻是仔細地、認真地看著她,星眸中倒映著她周身未散的混沌道韻,裡麵有欣慰,有震撼,最終化為一個清淺卻無比真摯的笑容。
他溫聲道:“恭喜破境,師妹。”
雲落聽得出來,這聲恭喜,不同以往,雖然多了份淡然,卻更加重於千鈞。
林蒼也往前踏了幾步,他看著雲落周身那隱隱與歸墟破損法則產生微妙共鳴的氣息,感慨卻又激動的道:“在歸墟引動規則反噬,併成功渡過……
雲師妹此舉,恐怕已創下前無古人之舉了。”
古成,黎蘇和藺瑤幾人也圍了上來,臉上帶著好怕欣喜,黎蘇笑道:“我就知道師妹你吉人天相,區區雷劫罷了,肯定能行。”
葉紅衣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她抱著手臂,上下打量著雲落,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帶著戲謔的弧度。
“嘖,動靜鬨得比魔尊來襲還大,這下好了,我們以後是不是得改口叫一聲真君了?”
若是以往,雲落必定也會笑著打趣一句“那是自然,小葉子快叫一聲來聽聽。”
但剛剛自己師姐看著自己欣慰的笑了一下就飛走了,看著沐祈離去的方向,雲落心中突然有些慌亂。
她想起來,剛纔渡劫時,有一股攜帶著生機而且極其本源的力量,雲落知道那股力量來自自己師姐,但自己師姐一心修劍,並未修有何種療愈大神通。
而且那股力量竟然能完全跨越毀滅神雷和混亂的規則,煉虛合體的神通做不到這種地步,剛纔自己師姐施展的,多半是某種不得了的禁術!
想到這裡,雲落飛速留下一句“師兄師姐們,我待會在邀你們吃酒。”身形便瞬間消失了。
齊柏也剛發現沐祈一個人離開,他正好同雲落賀完喜,剛要追上去,卻不想雲落已經先他一步。
他思索片刻,最後還是決定跟上去,卻不想被藺瑤攔下了。
“齊師兄,剛纔沐師妹身上那道聖光非同尋常,應與雲天峰有關,我等不知具體,還是先等等吧。”
……
雲落冇花多少時間就追上了沐祈,不是因為她修為突破,飛得更快了,而是沐祈飛不動了,停了下來。
剛落地,便見沐祈臉上那為雲落欣喜的、無懈可擊的笑容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她甚至需要微微倚靠在一旁冰冷的岩壁上,才能穩住身形。
雖然她周身靈力波動平穩,表麵看不出任何傷勢,但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如同幽穀中的寒氣,無聲地瀰漫開來。
儘管沐祈儘力遮掩,但雲落已經突破合體,靈覺,神識都強大了許多倍,隻是微弱的一絲,她也立刻察覺到了自己師姐的不對勁。
她心中越發慌張,自己師姐這樣絕非簡單的靈力消耗。
“師姐!”她趕忙上前一步,扶住沐祈的手臂,入手處一片冰涼,更讓她心驚的是,她感覺到自己師姐體內,似乎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黯淡了。
雲落是丹師,她知道,那並非普通的經脈損傷,也非神魂損耗,而是一種更根源、更根本的東西,如同燭火失去了部分燈油,雖仍在燃燒,卻失了後勁。
“你到底做了什麼?那雷劫最後……”
沐祈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雲落的手背上,指尖微顫,似乎這個簡單的動作於她而言,都要很用力。
但她依舊勉力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略顯蒼白的笑容,避重就輕:“不過是個師尊秘傳的小手段,助你穩定氣機罷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沐祈在迴避,但雲落依舊固執的凝視著沐祈。
自己師姐一向美麗堅毅,那雙眼睛也永遠如同清泉一般美麗清澈,但此刻,那雙美麗的眼睛雖然依舊清澈、卻難掩深處一絲倦意的眼眸。
雲落記憶中驀然閃過曾偶然提及的、雲天峰某種唯有極其逆天的禁忌秘法——似乎與氣運、與生命本源相連……
一個模糊的猜測在她心中形成,讓她瞬間手腳冰涼。
“師姐,是渡厄仙引,是嗎?”雲落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這法子雖然逆天,但對修仙者卻並無什麼益處,因此她隻是隱約知道這個名字,知其代價巨大,卻不知具體。
沐祈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隨即迅速恢複平靜,她輕輕搖頭,語氣裡也充斥著一股刻意的平靜。
“師妹,彆胡思亂想了。我有分寸,不會出什麼事的。”
她伸出手,如同以前少年時那般,輕輕為雲落理了理在雷劫中有些淩亂的鬢髮,動作輕柔,“如今你成功渡過那毀滅神雷,已是合體真君,師姐……為你驕傲。”
這番話,如同最溫暖的泉水,包裹著雲落的心臟,卻也帶著針紮般的刺痛。
她越發確認了,師姐定然是動用了某種她不知曉的、代價極大的師門禁術,為她承擔了部分規則反噬的厄運。
而這份付出,沐祈還打定主意不讓她知曉全部,不願成為她道心上的負擔。
雲落冇有再追問,她知道沐祈不會說,但沒關係,她會自己去查,無論自己師姐付出,失去了什麼,她一定會十倍,百倍的為她奪回來。
雲落伸出雙臂,輕輕卻無比堅定地擁抱住了沐祈冰涼的身軀,將自身那磅礴而溫和的新生合體期的磅礴生機,毫無保留地、源源不斷地渡入自己師姐體內。
沐祈微微一怔,隨即放鬆下來,將額頭輕輕抵在雲落的肩頭,感受著那溫暖生機流淌過近乎枯寂的本源帶來的些微慰藉。
崖風呼嘯,卻吹不散兩人懷抱之間的那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