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落無比焦急的在自己體內搜尋力量之際,突然。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蒼茫、彷彿淩駕於諸天之上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雲落體內深處轟然爆發。
但這股力量卻極其奇怪,並非她所熟知的、父親雲玄亦或是無涯老祖留下的任何一道保命之力。
而且這股突然爆發的力量其層次之高,遠超她的理解,彷彿沉睡了萬古的至高存在,於此刻微微睜開了眼瞼。
這股古老而蒼茫的氣息以雲落為中心,雖然極其緩慢的如同水波般無聲漾開,卻並不狂暴,還一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天空中被赫骨引動的深淵魔氣,在這氣息掠過時,竟如同冰雪遇陽般悄然消融、退避,彷彿連這片天地本身的法則都在為之讓路,為之臣服。
原本正準備拚死一搏的蘇域、葉紅衣、齊柏,林蒼四人,感受最為深刻。
他們幾人體內那恐怖的沸騰欲燃的底牌力量,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竟然溫順得如同被馴服的幼獸,不僅被強行壓下,更隱隱傳來一種……敬畏的顫栗!
尤其蘇域,他心中的驚駭遠超他人,他眉心那幾乎碎裂的星辰印記此刻安穩無比,甚至傳來一絲清涼溫潤之感,修複著方纔強行催動帶來的損傷。
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那枚保命底牌,乃是他師尊——南星神宮太上長老,一位屹立於此界巔峰、修為已達大乘期圓滿的絕世強者,耗費心血與本源之力所留。
師尊曾言,此印一旦徹底激發,足以重創甚至滅殺尋常大乘中期修士,然而,就是這般強大的力量,在雲落體內湧出的這股氣息麵前,竟連自行崩解的資格都冇有,被輕易撫平、壓製。
“這……這怎麼可能……”蘇域望向雲落,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撼。
師尊已是此界頂尖,能如此輕描淡寫壓製師尊所留力量的……雲落體內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比蘇域還要震驚的,是對麵的赫骨。
不過一道氣息掃過,場中的形勢便已然逆轉。
赫骨那由漆黑物質構成的麵容上,扭曲與瘋狂被一種清晰的驚懼所取代。
他發出的沙啞嘶吼不再充滿蔑視,反而帶著一絲源自本能的顫抖:“不……不可能!這等氣息……不該存在於這殘缺的牢籠!你是誰?!”
雲落懸浮於半空,雙眸之中不再是平時的清亮,而是流轉著混沌未明、彷彿蘊含宇宙生滅的古老光輝。
她並未回答,或者說,此刻主導這股力量的並非她本人的意識。
雲落隻是本能地抬起了手,對著赫骨,輕輕向下一按。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毀天滅地的光華。
隻有一股無形的、彷彿來自太古之初的“秩序”之力,如同言出法隨,降臨在赫骨身上。
“呃啊啊啊——!”
頃刻間,赫骨便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他周身那洶湧澎湃、彷彿能侵蝕一切的深淵魔氣,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蒸發。
他心口那處連線著幽暗之井的傷口,更是爆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破碎聲,彷彿有無形的鎖鏈正在強行絞斷那通道。
他龐大的魔軀開始劇烈扭曲、收縮,氣息如同雪崩般跌落。
“不!我的力量!深淵的恩賜……!”他瘋狂掙紮,試圖凝聚力量反抗,但在那無形的“秩序”壓製下,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他就像一隻被釘在琥珀中的蟲子,所有的掙紮都顯得可笑而無力。
這場麵,與之前他們拚死血戰仍無法撼動其分毫的景象,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結……結束了?”齊柏張大了嘴巴,看著那先前不可一世的魔頭如今在地上痛苦翻滾、魔軀不斷崩解,感覺像是在做夢。
葉紅衣扶著胸口,美眸中異彩連連,低聲喃喃:“這股力量感覺已經……,雲師妹她……她體內竟然隱藏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韓絕心也長長舒了一口氣,儘管他身上至寶能讓他性命無憂,但此刻他卻依舊有種從地獄邊緣被硬生生拉回來的恍惚感。
“看來,是我們瞎操心了。”雷驍苦笑一聲,看著空中那道籠罩在混沌光輝中的身影,語氣複雜。
墨淵和淩薇點了點頭,目光深邃:“此間事了,關於雲落之事,你我知道該如何處理。”
雷驍肅然:“自然,今日所見,爛於腹中。”
就在眾人被雲落體內巨大的力量所驚顫,以為赫骨即將被徹底淨化放下警惕之時,那幽暗之井的通道卻在徹底閉合前,猛地傳來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無儘惡意的波動。
隨後一道微不可察的漆黑烙印,如同毒蛇般射出,試圖印向雲落的眉心。
而恰巧也就在這時,雲落周身那古老的氣息驟然收斂,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眼中的混沌光輝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與茫然,身體一軟,便從空中墜落。
一直密切關注著她的蘇域,幾乎是本能地,不顧自身傷勢,化作一道星芒疾衝而上,在她落地之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接入懷中。
“師妹,師妹,你怎麼樣?”蘇域喚道,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雲落眼皮沉重,勉強睜開一絲縫隙,看到是蘇域,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蘇……蘇師兄……我們……贏了嗎?”
她並未察覺到方纔自己體內爆發的力量究竟意味著什麼,隻依稀記得在最後關頭,似乎激發了某位老祖留下的後手,然後便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蘇域看著她蒼白卻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臉龐,心中五味雜陳,那份震撼與疑惑更深,但最終隻是化為一句溫和的安撫。
“嗯,師妹,我們贏了,多虧了你。冇事了,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
他抬起頭,與雷驍、墨淵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所有人都明白,這事雖然暫告一段落,但雲落身上的秘密,以及那來自深淵最後的惡意烙印,都說明這一切尚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