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風暴的爆發雖然無聲,卻比九天神雷還要撼動靈魂。
藍白色的光芒以一種無堅不摧的勢頭噴薄,如同壓抑億萬年的地核熔流,終於找到了宣泄的裂口。
冇有爆炸的衝擊波,隻有無聲的湮滅。
光芒所及之處,粘稠翻騰的汙穢泥潭如同烈陽下的積雪,無聲消融、汽化。
附著在祭壇上、懸浮在空中的無數猙獰怪物,連嘶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純淨的光芒中如煙塵般潰散。
構成祭壇本身的森森白骨、扭曲金屬,更是如同被投入淨化熔爐的殘渣,寸寸瓦解、化為飛灰。
那道被荒蕪之主意誌強行縫合的空間裂隙,首當其衝。
邊緣劇烈扭動的暗紅汙穢“縫合線”,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蛛網,瞬間斷裂、消融,失去了縫合的裂隙猛地向內塌陷、收縮。
裂隙深處傳來的、混合著痛苦與狂怒的咆哮戛然而止,彷彿一隻無形的巨手,粗暴地掐斷了兩個世界的連線。
翻滾的墨綠與暗紅粘液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消失在急劇縮小的黑暗虛空中。
“不——!!!”空間裂隙徹底閉合湮滅的瞬間,一聲超越了憤怒、蘊含著無儘怨毒與不甘的意念尖嘯,彷彿從九幽最底層傳來,狠狠刮過所有人的神魂。
是荒蕪之主意誌投影被淨化之力強行驅逐前最後的詛咒!
而那隻巨大的骨爪,在淨化洪流爆發的中心,承受了最直接的衝擊,覆蓋其上的腐朽暗金甲冑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間消散。
流淌的墨綠汙穢能量發出刺耳的尖嘯,瘋狂蒸發,骨爪本身更是被那純粹的淨化之光灼燒得千瘡百孔,無數道淨化裂痕在其上蔓延。
它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雕,劇烈地痙攣、扭曲,最終在一聲不甘的、彷彿骨骼寸寸斷裂的哀鳴中,轟然崩解,化為無數燃燒著淨化之焰的碎片,被後續湧來的淨化洪流徹底吞冇、湮滅。
淨化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席捲了整個汙穢母巢的核心空間,所過之處,汙穢儘消,濁氣儘散。
連那粘稠的、令人作嘔的空氣,都被強行淨化、沖刷,變得帶著一種雨後般的清新與微涼。
光芒漸漸平息。
破霧舟殘骸漂浮在一片……恢複了清澈的水域之上。
眾人腳下終於不再是汙穢泥沼,而是波光粼粼、甚至能看到水底砂石的清澈之水。
頭頂,汙穢能量構成的“穹頂”早已消失,露出了沉霧澤久違的、雖然依舊被淡淡霧氣籠罩、卻已不再令人窒息的灰白色天光。
祭壇、怪物、裂隙、骨爪……一切汙穢的造物,都如同從未存在過。
整個世界瞬間隻剩下死寂。
隻有水流輕輕拍打船體的聲音。
噗通。
古成脫力般單膝跪地,捂著胸口,劇烈喘息,嘴角還殘留著被汙染反噬的血跡。
齊柏單手杵地,身軀微微搖晃,他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不過卻在掃向沐祈時會不自覺的溫柔許多。
沐祈扶著船舷,呼吸急促,五行劍氣耗儘的空虛感陣陣襲來。
藺瑤癱坐在甲板上,銀鈴和探靈鐘落在手邊,臉色如金紙,強行引動破邪強音透支了她的本源。
黎蘇直接昏死過去,在硬抗自爆法器的反噬後還護住破霧舟已是極限。
蘇域半跪著,緊緊抱著懷中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如同遊絲的星鈴。
雲落拄著插在甲板上的雲曦劍,才勉強支撐著冇有倒下。她右臂軟軟垂下,骨骼儘碎,劍鞘上的暗紅紋路黯淡無光,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
她看著傷勢更重的幾人,再度強提靈力催動山河印。
引來的水靈還帶著未散的淨化之力,幾人身上的傷勢迅速恢複,氣息也在穩步回升。
隻有星鈴,磅礴浩瀚的水靈之力和蘇域的明亮星輝不斷湧入它那小小的身體,星鈴卻冇有絲毫醒過來的跡象,身上的氣息也冇有半點改變。
雲落眉頭緊鎖,星鈴的身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她的神識根本無法深入探查,也就無法對症下藥。
“師兄師姐,星鈴的身體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既然汙染源頭已經除掉,我們趕快得返回雲家了。”
蘇域幾人剛要開口,突然。
“咳咳……咳咳咳……”一陣微弱的咳嗽聲從遠處傳來。
是墨鱗。
墨鱗和他的那些隊員實力太差,雲落讓他們留在巢穴之外,如今現在應該是感受到了淨化之力爆發,猜到雲落幾人成功了。
他身上氣息同樣衰弱,但看著眼前清澈的水域,看著消散的濃霧,墨鱗那張灰暗的臉上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淚水。
“淨……淨化了……真的……淨化了!”
就在這時,眾人感覺到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淨化波動,正從沉霧澤深處,淨礁嶼的方向,如同復甦的心跳般,緩緩傳來,擴散向整片水域。
那是淨心石重新穩定,淨霧結界開始緩慢恢複並擴張的跡象。
淨礁嶼的方向,隱隱傳來了壓抑許久、終於爆發的、帶著無儘悲慟與狂喜的哭喊與歡呼聲,穿透了稀薄的霧氣傳來。
墨鱗臉上滑下兩顆藍色淚珠,他猛然跪下,對著雲落幾人行了個大禮。
“雲少主,幾位少俠,你們救了霧隱族,救了沉霧澤,請受墨鱗一拜。”
雲落揮出靈力將墨鱗扶起:“不必多禮,沉霧澤本就為我雲家商路,我們所為不過分內之事。
何況,能讓沉霧澤重現生機也非全是我們之功,真算起來,這青溪碧水是霧歌大祭司用命換來的。”
“好了,墨隊長,廢話不多說,沉霧澤危機已經解除,淨霧苔應該也會慢慢恢複。我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如今我妹妹身負重傷,要立刻回雲家。”
“如今沉霧澤,霧隱族大變,有關淨霧苔交易自然也不能照舊,這一事,我雲家稍後會有其他長老前來商談。我們便不再多留了。”
說罷,雲落又取出一個玉壺:“對了,墨隊長,麻煩替我們在大祭司的水穴外敬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