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晶柱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六條碗口粗的暗金鎖鏈突然繃直。鎖連結串列麵浮現的血色符文自主與雲落的劍氣產生共鳴,發出類似龍吟的震顫聲。
那些跪坐的青銅人像開始龜裂,露出內裡晶瑩如玉的骸骨——每具骸骨胸口都插著不同的兵器,有劍、有槍、甚至還有折斷的判官筆。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那具骸骨,它的脊骨竟被整個抽出,化作一柄骨劍插在自己天靈蓋上。
單是看著這副樣子,就已經能想象到他們生前是何等的慘烈。
“諸位前輩怎麼稱呼?”雲落麵色是說不出的凝重,她恭敬的行了一個後輩禮。
骸骨沉默著,隻有鎖鏈上的血符明滅不定。最終,那個使劍的骸骨頜骨微動:“我等名諱已隨血肉化土……”
“讓山河是山河……”
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每個字都帶著金石相擊的錚鳴。鎖鏈上的血符突然流動起來,在空氣中勾勒出六個殘缺不全且扭曲的名字,但轉眼就被晶柱崩裂的碎片擊散。
名字破碎的速度快到雲落根本冇看清,現在的她心中滿是疑惑,什麼叫讓山河是山河,這話之中的意思絕不是尋常的勢力爭鬥,那會是什麼,虛靈大陸莫非有什麼劫難嗎?
那又究竟是什麼劫難能波及整個大陸?
炸裂的晶柱碎片在空中組成六幅立體畫卷:
第一幅展現燃燒的城池,青衫劍客以斷劍指天,一股無邊劍意沖天而起,破滅無數天空落下的黑冰尖刺,他半邊身子早已經因為戰鬥破碎不堪,腿骨也在巨大的壓力下化作粉末。
儘管身子再無支撐,他卻依舊死死持劍撐天,讓其他人將無數哭喊的倖存者送出去。畫麵角落,幾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身影正在收集逃亡者掉落的魂魄。
第二幅是屍橫遍野的峽穀,一位身著銀色鎧袍的女神將單膝跪地,她身上氣息本已經微弱到了極致,卻突然在一瞬間爆發沖天之意。
她手中軍旗插入地麵三寸。身後倖存的一十七名將士臉上全是堅毅,眼神中的死智讓人害怕,他們所有人同時將各自的佩劍刺入心口,瞬間沖天的血線交織成陣,將追兵與自身一同封印。
畫麵轉向遠處的山崖上,有個戴佛珠的監軍正在冷笑。
第三幅……
第四幅……
第五幅……
第六幅最為慘烈:六人背靠背立於血湖,各自將本命兵器插入心臟。他們的血不是往下流,而是逆衝上天,在蒼穹結成赤色晶柱。畫麵邊緣,隱約可見無數金色卍字元試圖汙染血柱,卻被某種混沌氣息阻隔。
赤色晶柱神光沖天爆發,血色暈開,六道靈魂在同一時刻燃燒,大地之上有褐綠色靈光飛起,無數的靈力彙聚,赤色晶柱墜地,終於在周圍徹底形成一道堅不可破的防禦光幕。
而六人的神魂也永遠被刻於赤色晶柱之上,作為把大地之力送往赤色晶柱的樞紐。
好訊息是大地之力最是厚德,隻要他們不想,那他們那一縷殘留的神魂就永遠不會破滅,但代價就是,他們的神魂將承受永生永世的地脈之力煉化。
看完這一切,雲落不自覺地握緊劍柄,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她也不知道能說什麼,最後也隻憋出來一句:“值得嗎?”
空中血符突然重組,凝成六個丈高的大字:【但】
【求】
【問】
【心】
【無】
【愧】
每個字都重若千鈞,砸在地麵留下深坑後緩緩消散。
雲落看著地上深坑,突然抬頭:“但是這一切是為什麼,未來究竟有什麼劫難?”
冇有人回答她,六具骸骨突然同時結印,動作整齊得令人心悸。他們胸口插著的兵器開始嗡鳴,連帶骸骨本身也出現裂紋。
“你很不錯,比我們都不錯。”
“接好了……”
持劍骸骨突然將自己天靈蓋上的骨劍拔出,其餘五具骸骨同時拍向胸口。五把兵器帶著心頭血飛出,與骨劍在空中組成六芒星陣。
雲落突然感覺天地倒轉,再睜眼時已置身星空。六道流星向她墜來,在觸及麵板的瞬間化作滾燙的金色液體流入經脈。她手背上的山川印記越來越燙,最後竟浮現出微型的地貌圖——正是這座靈島的輪廓。
“山河為憑……”
“英靈為證……”
“此心……”
斷斷續續的道音中,那柄骨劍突然刺向雲落眉心。在距離麵板三寸處崩解,化作無數光點冇入她識海。一篇由劍氣組成的功法自行展開:
《山河守心訣》
“此法不修境界,隻問本心。”
“當你守護的意誌足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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