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的記憶畫麵隨著他元神消散而消散,而如同仙子般的朝蕖依舊飄在半空,靈力還在不斷的向她彙聚。
藺瑤聲音低沉,有些說不出的失落:“所以,朝蕖真的是無辜的。”
沉默中,雲落看著朝蕖突然開口:“蘭家的因果不應該由她來承擔,該死的還另有其人!”
沐祈看向雲落:“師妹是說?”
雲落頷首:“那個妖僧,寂空。”
許明死後,蘭茵終於得到了她一直以來渴望的自由,但她卻毫不猶豫的化魂了。
“謝謝你們,但我始終是罪人,我該去給慘死的蘭家人贖罪了。”
幾人不知道該怎麼阻止,也冇有阻止的理由,於是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蘭茵消散在眼前。
一切結束,滿是感慨的七人因為要送朝蕖拜入仙門回了南星神宮。
朝蕖的身軀是許明用善魂和他的元神重塑,近道之體取代了星靈族血脈,朝蕖也再不用擔心會因血脈而有危險。
洗星池畔,朝蕖——或者說,那個與她有著九分相同容貌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
她茫然地望著四周,紫眸清澈如初生的幼鹿。
“我……是誰?”
蘇域上前,將一枚星紋玉佩係在她腰間:“你是我南星神宮新收的弟子,道號“星迴”。”
少女低頭看著玉佩,總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她下意識抬頭,望向遠處,那裡空無一人,隻有一株桃樹,可她卻覺得有些熟悉。
因著近道之體的天賦,朝蕖最後被星霽尊者收為親傳弟子。
天府星殿。
它懸浮於九霄之上,此刻在晨光中流轉著銀河般的輝光。雲落踏上最後一級雲階時,鎏金殿門無聲開啟,七道身影依次步入。
殿內穹頂高懸周天星鬥,每一顆星辰都是凝固的太古真火,將七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來了。”
星霽尊者的聲音從星圖深處傳來。眾人抬眼望去,隻見高台玉座上,一道身影正從星河中緩步而下。髮絲星光如月華傾瀉,髮梢漂浮著細碎的星塵,每一步都在玉階上漾開漣漪般的道紋。
蘇域打量著這幅自己也從未見過的天府星殿和星霽尊者,立馬就猜到了自己師兄的想法。
他撇了撇嘴,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好裝!”
但見自己師兄看向自己的眼神略微有些不善,蘇域趕緊迎上笑容:“師兄,天華鎮一事,已經處置妥善。不過,其本乃是妖佛作亂,幕後之人還未誅滅。”
星霽尊者指尖輕叩扶手,殿內星辰散出的火光在他眼中流轉:“我已知曉,這些老鼠竟然又跑了出來,看來是時候已到了。”
眾人正對星霽尊者的話不解時,殿頂星圖突然扭曲,化作一幅古老輿圖。黎蘇認出這是《九洲山河誌》裡記載的虛靈大陸全貌,但西境佛門聖地梵音寺的位置竟被標著一枚血釘。
“你們可知,為何我南星神宮,還有太玄天宗甚至所有的仙門典籍都記載虛靈大陸的佛門興起於三萬年前?”星霽尊者拂袖,輿圖上浮現七座金身佛像,卻都戴著惡鬼麵具:“因為更早的記載……”
佛像突然齊聲尖嘯,麵具碎裂處露出與寂空如出一轍的暗金妖瞳。輿圖劇烈震顫,西境版圖哢嚓裂開一道深淵。
“真正的佛門傳承,早隨太古大劫沉入歸墟。”星霽尊者突然改用神念傳音,眾人識海裡響起雷霆般的道音:“如今這些所謂佛修,不過是當年僥倖逃脫的佛孽,借佛之名行魔之事。”
一幅湮滅已久的畫麵強行灌入眾人神識:一個陌生的地方,血月當空,八萬四千座佛寺同時崩塌。本該慈悲的佛像長出獠牙,誦經聲變成怨魂哀嚎。有僧侶撕開自己的胸膛,裡麵爬出佈滿眼睛的肉瘤……
“這是……”幾人道心劇震,身周靈力一片激盪。
星霽尊者突然掐訣,所有幻象煙消雲散。殿內地磚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七道焦痕,正好構成某種佛門禁咒的起手式。
“如今的虛靈大陸,已然容不下佛道…”星霽尊者忽然並指為劍,往自己眉心一劃。
一滴銀色的道血墜地,竟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孔洞。孔洞中傳來萬千梵唱聲,卻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音。
“看見了嗎?”
尊者傷口瞬間癒合:“如今虛靈大陸的天地法則,容不下完整佛性。”
雲落躬身行禮:“請教尊者,那寂空為何還能……”
“因為他根本不是佛。”星霽尊者突然祭出一麵青銅古鏡。鏡中映出的一位佛門方丈,袈裟下赫然蠕動著蜈蚣般的節肢:“這些孽障披著佛皮,實則乃是一個個……”
穹頂星辰突然同時熄滅。
一隻佈滿佛咒的巨手虛影從天而降,卻在觸及殿頂前被星圖絞碎。無數金色碎屑飄落,每片都映出一個古怪佛像冷笑的臉。
“果然有老鼠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