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成的丹火巨龍雖咆哮翻湧,卻始終無法靠近血池中的藤蔓半步,每一縷火焰都被金線攔截,化作養料被紫藤吞噬。
“不能讓它繼續用我們的氣息點燈!”藺瑤厲喝一聲,探靈鐘猛然倒轉,鐘口對準血池,強行將池水吸起,形成一道血色屏障。
然而,那些被抽離的鎮民魂力仍在源源不斷地轉化為燈油彙入金蓮燈中,三人的氣息竟然也有被同化的趨勢。
古成眼中厲色一閃,突然從袖中甩出一枚赤紅丹丸:“既然毀不掉,那就先斷它的根!”
丹丸無視阻礙墜入血池,瞬間炸開,青紫色的火焰如蓮花綻放,將池水蒸發大半。紫藤主乾劇烈震顫,那些白玉骨手猛地縮回裂縫之中,金線也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黎蘇抓住機會,銅鏡光柱直射藤蔓中心的佛龕:“斷!”
“哢嚓——”
佛龕表麵裂開一道細紋,但並未破碎。而與此同時,懸掛在藤蔓上的二十三具乾屍同時發出淒厲的哀嚎,他們的魂魄早已經泯滅,此刻不過是傳遞鎮上之人靈魂的媒介,哀嚎是因為鎮民的魂魄因為攻擊在震顫。
藺瑤臉色驟變,手上力度不自主的弱了三分:“不行!天華鎮所有鎮民的魂魄都和這株紫藤相連,強行毀掉紫藤,他們也會魂飛魄散!”
“這藤蔓詭異異常,先把我們的氣息奪回來!”黎蘇掐訣,咬舌噴出一口精血,麵前銅鏡瞬間倒懸,鏡麵迸發刺目金芒,竟將整個空間的金線硬生生逼退寸許。
古成見狀,整個人燃起火焰,丹火化形為無數條鎖鏈,順著金線反向纏繞,直逼佛龕而去。
“斷!”
藺瑤的探靈鐘驟然震響,鐘聲如浪,將血池掀起丈高。趁此間隙,黎蘇指尖凝出一縷奇異星芒,順著銅鏡之光刺入佛龕,精準挑出那三盞金蓮燈中屬於他們的氣息。
“收!”
三人同時掐訣,被竊取的氣息如遊魚歸海,瞬息收回體內。
古成冷笑一聲,丹火鎖鏈猛然收緊,聚成火球炸裂,七盞金蓮燈哢嚓碎裂,燈油潑灑在血池中,燃起幽綠色的火。
佛龕中的白玉塑像突然滲出暗紅血絲,紫藤主乾劇烈痙攣,所有藤蔓如潮水般縮回。懸掛的二十三具乾屍齊齊發出無聲嘶吼,天靈蓋的金線寸寸斷裂。
“走!”黎蘇低喝。
古成不甘地看了一眼佛龕,但終究是冇有繼續出手。三人飛退至石階,回頭望去,血池已恢複平靜,紫藤靜靜矗立,彷彿方纔的激戰隻是幻象。
黎蘇冷聲道:“我們被算計了,紫藤和鎮民的魂魄早已繫結,毀掉紫藤,就等於親手殺了他們。”
藺瑤長舒一口氣:“還好那七盞金蓮燈已經被我們毀去。”
但她們未曾看見的是——
當最後一縷天光從門縫消失時,血池底部的金線蛛網悄然蠕動。碎裂的七盞金蓮燈殘片沉入池底,在暗流中重新拚合。
燈芯處,剛纔燈油在池中燃起的綠色火焰彙聚,一絲金線如活物般探出,緩緩編織成新的燈盞。
佛龕的裂痕被血絲填補,白玉表麵浮現細密的蓮花紋。而祠堂屋頂的蛛網中央,那張空白臉孔再次掀起,露出許明溫潤的笑。
“燈滅可再燃.…”他的低語在死寂的空間迴盪:“人死,卻不能複生呢。”
……
許知槿伏在案前習字,她一筆一劃專心致誌的抄寫著論語。
半個時辰後,她將自己的課業給許明檢查後便開心的跑去玩了。
許明站在學堂窗前,指尖輕叩案幾。案上攤開的宣紙上,墨跡自行遊走,浮現出祠堂內的景象:
黎蘇的銅鏡映出紫藤真身。
藺瑤的探靈鐘震盪血池。
古成的丹火灼燒破碎金蓮燈盞。
“嗬嗬…”
許明低笑一聲,指尖蘸墨,在紙上寫下:「戌時三刻,紫藤架下」
墨跡滲入紙中,在玩耍的許知槿突然看到,不遠處賣糖老翁的草靶無風自動,新插的糖人全部變成了閉目垂淚的模樣。
雲落和蘇域並肩站在院中,仰頭望著開到極盛的紫藤。夜風拂過,花瓣紛揚如雨,落在兩人交握的十指上。
“阿域,我們明日去祠堂供花吧。”雲落輕聲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那裡本該掛著太玄天宗玉牌,如今卻彆著一朵紫藤絹花。
蘇域頷首,琴絃自行撥出安神的調子。曲音盪開時,簷角銅鈴齊齊作響,驚飛幾隻夜鴉。
琴聲中突然傳來重重的銅錢落地的聲音,整座院子也瞬間被比夜色還要厚重黑暗的陰雲籠罩。
二十三個人影不知何時已圍住紫藤架,每人手中捧著一盞蓮花燈。燈火不是暖黃,而是幽綠色,照得他們投在地上的影子長出獠牙。
賣糖老翁從陰影中走出,手中銅鈴輕搖。
“叮。”
鈴聲落下的瞬間,地麵裂開七道縫隙,金線如毒蛇般竄出,纏向雲落和蘇域的腳踝!
黑霧翻湧中,一道纖細的身影自霧中浮現。她身著殘破嫁衣,青銅鬼麵遮住半張臉,露出的肌膚蒼白如紙,唯有唇上一抹硃砂紅得刺目。
她臉上的那副青銅麵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身體懸浮於紫藤花架之上,黑袍翻湧如夜霧。
二十三盞幽綠的蓮花燈漂浮在她周圍,映照出她蒼白纖細的手指——那分明是未出閣少女的手,指甲上還殘留著淡粉的蔻丹痕跡。
鬼王的聲音從麵具後傳來,空靈中帶著一絲顫抖:“等等。”
賣糖老翁卻突然搖動銅鈴,厲聲喝道:“莫要糊塗!”
銅鈴刺耳的顫音響徹夜空,鬼王的身形猛然僵滯,青銅麵具下的瞳孔泛起痛苦的金芒。她纖細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抬起,纏繞在腕間的金線如毒蛇般暴起,直襲雲落與蘇域的心口!
沐祈劍光分化萬千,淩厲的劍氣精準斬向金線,劍鋒所過之處,金線寸寸斷裂,發出琴絃崩斷般的銳響。然而那些斷裂的金線竟在半空扭曲重組,再度纏繞而上。
齊柏見狀,袖中陣盤飛旋而出,靈紋暴漲,試圖將整座院落封鎖。可就在陣盤即將展開的刹那,二十三盞幽綠的蓮花燈驟然亮起妖異的光芒,燈焰扭曲如人臉,竟將陣盤的靈力生生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