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些身影的氣息完全一樣，鏡廊彷彿CPU不夠了一樣，開始崩潰。
該複製哪一個？
鏡廊的映象好像掉幀一樣的不斷閃爍。
“動手破局！”藺瑤急喝。
沐祈劍光如電頃刻破碎她麵前的鏡麵，青銅碎片裡飛出十幾年前的尖叫。黎蘇甩出最後三張雷符，爆炸的氣浪中，眾人看見無數鏡中的血影。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把刀插進自己心臟。
雲落手中雷火聚成火拳，直接把鏡廊儘頭懸浮著的一塊鏡子殘片燃成飛灰！
踏出最後一步時，身後傳來鏡子接連爆裂的聲響，彷彿無數冤魂在尖嘯。
藺瑤踉蹌一步，被雲落扶住。
“藺師姐，你的眼睛……”沐祈臉色有些難看，心中顯然有些愧疚。
藺瑤卻低笑一聲，手在麵前輕輕一揮，布條作幻影消散：“幻術.虛目重明。”
靈力流轉，她緩緩睜眼，瞳孔竟已恢複如初，隻是眸底多了一道細微的金紋。
她聲音平淡自信：“不妨事，幻術修到極致，真與假，本就是一念之間。”
藺瑤眼中映出沐祈略顯蒼白的臉：“倒是你，那個映象，真的是幻覺嗎？”
沐祈持劍的手因為過分用力而有些發白：“我從小修劍，不會持刀。”
蘇域揮手，剛纔從沐祈袖中滑落的那截斷刃浮現：“這東西並不是幻象，天下術者，萬道難歸。”
斷刃古樸陳舊，刃口處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像是乾涸許久的血。
在蘇域靈力牽引之下，斷刃飄向沐祈：“先收著吧，日後，此物或許會是關鍵！”
想到鏡中幻象，沐祈沉默一瞬，終於伸手接過。
斷刃入手那刻，馬上與她一直隨身攜帶的那枚黑色木珠交映。她忽有所感，轉頭看向來時經過的那片骨林的方向。
……
七人剛踏入骨林中央區域，腳下突然傳來哢嗒的輕響。
“退後！”雲落劍光橫掃，斬斷數根突然刺出的骨刺。那些倒插的骸骨竟開始自行拚接，轉眼間組成七具完整的骷髏戰將，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幽綠鬼火。
“是守墓骨靈！”蘇域手中符文閃過，突然甩出三枚銅錢：“乾、坤、震——封！”
銅錢嵌入骷髏眉心，卻見它們骨爪一揮，頭破碎的同時封印應聲而碎，封印碎去瞬間，它們的頭已經重新拚接好了。
古成頭頂丹爐靈火瞬間傾瀉，靈火燃過瞬間，卻讓骷髏身軀變得有些晶瑩，彷彿讓它們得到了淬鍊！
黎蘇一件法寶靈緞飛漲，想以此困住一具骷髏，那骷髏卻突然反手抓住綢緞。原本有些空洞的胸腔裡，數百根骨刺如花瓣綻放，尖端滴落著漆黑的黏液。
沐祈劍化遊龍，斬落的骨刺卻在空中扭曲變形，落地即成新的骷髏兵。
齊柏以神通掩護急忙丟出九宮八卦陣盤，然而陣法靈印竟是倒著彙聚靈力，引動陣法倒傾，這些骨頭在自行改寫地脈。
“這些東西殺不死，它們在用整片骨林修補自己！”
藺瑤突然結印：“幻術·鏡花水月！”七具巨大的骷髏動作頓時混亂，開始自相殘殺。但不過三息，它們就齊刷刷轉向藺瑤。
“它們…，在學我的幻術？！”
這些骷髏不怕痛，不會死，冇有CD，還冇有耳朵，不會懼怕，完全用不了心理戰，簡直跟開掛一樣！
混亂中，沐祈突然失神了一瞬，不小心被飛來的骨刃劃傷手臂，血珠飛濺在最近的骷髏上，那具骷髏頓時僵住，眼窩裡幽綠的魂火噗地轉為暗紅。
“它們怕血？”藺瑤剛丟擲幻霧，卻見所有骷髏突然放棄攻擊，齊刷刷轉向沐祈跪拜。倒插的骸骨林無風自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哢聲，像是某種古老的記數。
“它們在跪拜…沐師妹？”齊柏驚愕地看著骷髏們單膝跪地，骨掌按在刻有符文的胸骨上。
沐祈讓自己的血滲入地麵，那些倒插骸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終在中央拚出一段殘缺的祭文：
“沐氏……，血祀……”
“………祭，…葬……”
藺瑤眼中金紋閃爍：“這些骸骨上麵刻有安魂咒，看上去像是自己刻上去的。”
雲落手中雲曦劍依舊保持著太玄劍法的起勢：“他們難不成早就知道自己會死，還有那幾句殘缺的祭文，莫非他們是自願獻祭的！”
沐祈的手指顫抖著扯開衣領。鎖骨下方，那塊自幼便有的菱形胎記此刻正泛著妖異的血光，與地麵祭文、骸骨胸口的符文交相輝映。
光芒流轉間，胎記邊緣浮現出細密的星紋，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這是……”，她的話因為地麵突如其來的劇烈震顫戛然而止。
最近的七具倒插骸骨接連爆裂，飛濺的骨片在空中凝成暗紅色霧靄。霧氣翻湧間，一幅幅記憶殘影如走馬燈般閃現。
九位沐家長老盤坐在青銅祭壇邊，枯瘦的手腕上傷口猙獰。鮮血違背常理地逆流而上，被中央那尊無麵石像貪婪吞噬。
石像表麵漸漸浮現血管般的紋路，在吸收到第九人的血液時。
“哢。”
無麵石像眉心裂開細縫。
一隻佈滿星紋的蒼白手臂緩緩伸出，指尖輕點沐家那位煉虛圓滿的老祖眉心。
他那渾濁的雙眼頓時泛起同樣的星芒，乾裂的嘴唇似機械一般開合：“自願…獻祭…，可得超脫…”
“九世血祀…，天門終開…”
殘影轟然破碎，沐祈如遭雷擊般跪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她腦中的記憶與殘影激烈衝突，胎記突然灼痛如烙鐵，那些星紋開始向脖頸蔓延。
“小心！”
骷髏巨人瞬間土崩瓦解，白骨暴雨般墜落。但更可怕的是，那些骨頭落地即化，變成粘稠的血漿滲入地麵。
整片骨林如同巨獸的內臟般開始蠕動，土壤翻湧間，一張足有百丈寬的人臉輪廓從地底隆起。
冇有五官。
冇有肌膚。
隻有由暗紅血線勾勒出的……輪廓。
“師姐，走！”雲落一把拽住沐祈手腕。
眾人剛衝出骨林，就聽見身後傳來沉悶的轟鳴。回頭望去，所有骸骨都已沉入地下，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邊緣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