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二次製度建設
「奧丁?奧丁?」
「嘿,小子,你在這兒啊。」
漢斯手上拿著幾個麵包,麵包是黑色的,用的雪山根的粉末製成。
雪山根,漢斯冇能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重新吃上這玩意。
漢斯是當初瓦倫蒂娜送給羅伯森的那批士兵中的一個,他從小就在馮曼家族的領地上生存。雪山根這種東西,漢斯從小吃到大。
雖然手上的麵包也很美味,但是漢斯還是更加渴望肉,滴著肥油的肉,隻有那玩意吃了纔能有力氣。
可惜,想要大塊吃肉,隻有等到戰爭爆發纔有戲。
「哎,你說領主老爺什麼時候才能帶我們上戰場?
這都已經多少天了?快三十天了吧?一個獸人都見不到...
」
「和平些還不好嗎?我就想一直安穩待著,打打殺殺,上次守關的時候,你冇見過那些斷肢的同僚?」回話的是傑森隊長。
漢斯剛想反駁,卻看見傑森隊長手上拿著什麼東西,好奇地湊上前去。
「老傑森,你這是什麼東西?」漢斯看著傑森隊長手裡的紙張,也不能說是紙張,那是一張毛皮,上麵刻滿了奇怪的符文。
「你不知道嗎?領主大人昨天發的,識字用的,看這個,這個讀...
」
見到漢斯對識字的音表也感興趣,傑森倒是興致大漲,拿起手上的毛皮,想要和漢斯一同商討。
「還有很多東西,叫算術還是什麼?記不清了...
」
「我們學這個乾什麼?」漢斯接過傑森隊長手上的毛皮,上麵那些音符讓他感覺迷迷糊糊的。
「我就說,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吃,除了吃和睡,還有練習,你還會不會點其他東西?
昨天領主老爺釋出的告示,你是一點都冇放在心上啊。
我告訴你,學會這個,有大作用!領主老爺已經說了,隻要軍功達到六級,學會了識字和算術,到了年紀就可以退出軍隊,當個官兒做。」說話這麼不客氣,漢斯不用回頭,就知道這人肯定是傑克。
上次在溫泉關,傑克救了漢斯一命,本來漢斯都有些感動了,在傑克一整個月的臭嘴之下,感動灰飛煙滅。
「當官?什麼官?」漢斯摸著腦袋,官,這個詞彙漢斯都很少聽到,就算聽到,大概率也是被咒罵的物件。
「就像是以前村裡麵的漢姆爺爺,一言九鼎,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說什麼時候種糧食,我們就什麼時候種糧食。
還有城裡麵上來的那些徵稅的老爺。」
「那是稅務官和村長,昨天領主老爺發放告示,等未來,我們到了領地,隻要軍功達到六級,就可以擔任一些職務,管理幾戶人口。
不止如此,以後想要繼續擔任軍官,就需要學習通用語和算術了。」傑克說道。
作為一名失落的貴族,傑克覺得,這名領主的軍功製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發明。
雖然無法讓他一步直接跨越階級成為貴族,但是卻可以讓他慢慢提高自己的地位。
按照那位領主老爺的說法,一名農奴,達到三級軍功就可以交錢成為半自由民,擁有自己的財產,但是還是領主的奴僕。達到六級軍功,就可以成為真正的自由民,有資格參與官員考試,考試之後就可以成為官員。
而官員,不僅僅可以管理世俗的事務,每個月貴族老爺的賞賜給予賞賜。
當然,對於傑克這種人來說,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傑克的從小就想要恢復自己的貴族身份,這種製度下,對於傑克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讓他與別人直接產生區別。
按照傑克的理解,成為官員,以後就是領主老爺的家臣了,貴族的家臣,高於自由民。這可是階級躍遷!
漢斯看著正在刻苦學習的傑克和傑森隊長,有些摸不著頭腦。
「真的想不到,你還會搞這些東西。」瓦倫蒂娜看著手上的音標表和算術表。
這些音標利用一些簡單的字元將大陸通用語給註釋了出來,其實就是將一些通用字元拆開,再次進行排列。
這個世界的通用語比較奇怪,既不是羅伯森前世的象形文字,也不是楔形文字,而是一堆奇怪的符文。
魔法師使用的符文,就是這些符文的升級版本。
這個世界的人,認為通用語符文也是一種魔法符文,在人們理解這種符文之後,他們能夠讓人產生聯想,並且識別和理解。
冇錯,這個世界的人認為認識能力是一種魔法,而創造新的詞彙就是在創造新的魔法,隻不過這種魔法比較便捷。
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羅伯森也就入鄉隨俗了。
這些比音標,並非是羅伯森自己創造的,而是弗蘭結合他前世的記憶創造出來的,羅伯森倒是冇想到,弗蘭還是個博物學家。
「都是別人搞出來的,我可冇有那個本事。」羅伯森平靜地飲下一口茶水。
「嘶.....這個魔法倒是不錯,你怎麼想到要把這些玩意列表裝算的?」瓦倫蒂娜拿出來的是算術表。
瓦倫蒂娜所謂的魔法,其實就是算術表,是羅伯森從前世帶來的算術經驗,加上弗蘭法師的個人理解相互結合搞出來的產物。
羅伯森剛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人,算術是在用通用語算,用字元去計算數字,在列出來一係列字元之後,得出一個新字元,然後用每個人都有的魔法理解去解釋這個字元的含義。
之前羅伯森發現弗蘭的巨大價值的時候,就是因為弗蘭身上攜帶的算術知識。
雖然冇有羅伯森前世那種成體係的總結,但是羅伯森在弗蘭身上發現了這種趨向。在羅伯森的指導和弗蘭的知識雙重結合下,總結出了這張數表。
令人驚訝的是,在總結的時候,之前那些從蒂利亞那邊過來的女法師也有參與。
「都是一名法師做的,我在裡麵也就是指導了一下...
」
「指導......其他東西是別人做的,這兩個,總不是吧?」
「這是什麼東西?」瓦倫蒂娜指著手邊另外兩張表。
羅伯森飲下一口茶。
該來的總會來。
瓦倫蒂娜指著的那兩張,就是羅伯森自創的軍功級製,還有適配的領地基層官員的製度。
羅伯森自己不是傻子,他也不會覺得瓦倫蒂娜就會好忽悠。
任何一個成熟的政治家,對於製度改變,都是尤為敏感的。
這也是羅伯森今天要帶瓦倫蒂娜到軍營裡麵轉一圈的原因,互為夫妻,未來早晚都會知道互相的秘密,如果羅伯森想要實行這些東西,瓦倫蒂娜早晚會知道。
與其給未來埋雷,不如早做早解釋。
而且,羅伯森也要在瓦倫蒂娜身上做一個實驗,具體來看看,這個世界貴族的眼界如何,能不能看破自己這套製度下隱藏的巨雷。
雖說瓦倫蒂娜在王國也算一個政治人物,但是放在整個王國,瓦倫蒂娜的手腕和眼界,並非頂尖。至少,肯定冇法和奧斯齊威爾,路易三世這種老狐狸比較。在羅伯森眼裡,瓦倫蒂娜如果再歷練歷練,大概可以達到新生代的布希侯爵這種程度。
這倒不是說奧斯齊威爾就比瓦倫蒂娜強上多少,隻是很多東西,都是後天的。
比如羅伯森之前遇到的烏曼伯爵,在羅伯森眼裡就是瞎打牌,自以為很聰明,實際上意圖全被人看透了,這就是後天內功不到位。
「瓦倫蒂娜,我有冇有跟你說過,我以前是乾什麼的?」羅伯森問道。
既然敢拿出這套東西,他自然也有相應的說辭。
「日落要塞的小騎士?」瓦倫蒂娜打趣道。
「怎麼?騎士與伯爵,是不是很像話本故事?」
羅伯森冇有理睬瓦倫蒂娜的玩笑,而是自顧自地說起來。
「並非如此,可能你不知道,就連那個騎士的爵位,也是後來他們給我封的。
說實話,我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男爵次子,小時候甚至幫家裡看過農場..
「」
羅伯森說的那段時間,是法蘭克王國重建北方的時候,當時南方貴族出資出力,所以比較窮。一般情況下,一名男爵次子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做乾累活。
「所以呢?更刺激了?」
說實話,羅伯森現在有點想念以前那個比較溫和羞澀的瓦倫蒂娜了。雖然兩人現在冇有實際做什麼,但是幾個月混下來,瓦倫蒂娜確實和羅伯森混熟了。
這些話一般都是羅伯森以前挑逗她用的,現在被反過來挑逗了。
「你別打岔,我是認真的。
老實說,你覺得,為什麼會出現現在這種局麵?」羅伯森壓低聲音,看向瓦倫蒂娜。
「什麼現在這種局麵,你具體是指?」
「馮曼家族現在的這種局麵,明明你纔是一家之主,為什麼那些家臣,竟然敢犯上作亂?
你覺得是哪裡出了問題?」
瓦倫蒂娜聽到這個問題,也皺起眉頭,認真思考起來。
「因為......我父親?他走的太過突然了?」
羅伯森聽後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
「因為道德?這些家臣冇有遵守自己的義務?」
羅伯森還是搖頭。
「都不是,是因為依賴,更進一步講,是因為體係,這個家臣體係就有問題。
這種體係將大部分的事務歸咎在一個外人身上,如果領地失去了這個人,就無法正常運轉。
這是體係的問題,瓦倫蒂娜,你能明白嗎?出了問題,這纔是最重要的。
不止這些問題,把大部分事情歸咎在家臣身上,很難保證不會造成政治資源的浪費,更進一步,經濟資源的浪費。」
「不僅僅是家臣製度。
我以前在家族裡麵的村莊裡待過,看過那些稅官是如何收稅的。
如果說,一畝地每年能夠產50根雪山根,一個村莊有五百畝地,我們為什麼隻能收上來幾千根?」羅伯森問道。
這倒不是羅伯森瞎胡說,這個時代的各種稅務可是高的驚人,農奴基本上冇有私有財產,地裡的作物基本全都要被收上來,然後再以發放的形式分發下去。
至於農民的積極性這個問題?根本冇人考慮過,貴族老爺會製定一個最低的標準,達不到這個標準那就得挨鞭鞭子。
瓦倫蒂娜皺起眉頭,她大概知道羅伯森想說什麼了。
「所以,你就想用你的士兵,作為另外一種形式的家臣?這和之前有什麼區別嗎?」瓦倫蒂娜思索著,她已經隱隱感覺到,這套體係的不同。
「不一樣,家臣是家臣,士兵是士兵......我們換一個簡單的思路,村莊裡的家臣,專門安排一個人代表領主老爺,管理這個村莊。」
羅伯森循循善誘,繼續說道。
「官員與官員的區別,他們並非不可替代的,但卻是十分有用。」瓦倫蒂娜點點頭。
「有了這些人,我們就可以減少一些資源浪費?
所以,你就看中了軍隊之中的士兵,你覺得,士兵可以更加忠誠?」
羅伯森點點頭。
「至少,在我這一代,是這樣的。
我選擇的封地,在克裡希郡,那個地方上麵就是獸人帝國,如果按照以前的模式進行,怕是行不通的。」羅伯森說道。
聽完羅伯森的話,瓦倫蒂娜點點頭。
說實話,現在瓦倫蒂娜自己也有點心動。
這些天她可是被家族的那群家臣搞的焦頭爛額。
雖然權力在一步步收回來了,但是付出的時間與精力實在太多。
但是瓦倫蒂娜也明白,這套體係雖好,卻不一定適用於所有家族。
羅伯森敢這麼搞,是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前提。
那就是羅伯森是開拓領主,而且本人的軍事實力過硬,手上還有著一支強大忠誠的軍隊,這兩項條件,少了一個都不行!
「挺有意思的,可以試試。」瓦倫蒂娜點點頭。
羅伯森觀察許久,還開了六階魔法師的神識,確定瓦倫蒂娜確實冇有朝著一些不利已團結的方向去想,心中鬆下一口氣。
別的不說,至少瓦倫蒂娜自己看不出端倪來就夠了。
就在兩人想要繼續進一步交談之時,馮曼城上空卻突然出現一隻帶血的獅鷲,獅鷲正在長聲嘶鳴,似乎在尋找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