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刺進他的心臟:
“你在位這幾年,民不聊生,各處叛亂此起彼伏!
北邊林玄造反,西邊貴族響應,東南海盜橫行,你管過嗎?
你管得了嗎?
要不是我家主公替你平叛、替你剿匪,你早就被人從這王位上轟下去了!”
“夠了!”
林浩終於爆發了。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拍著禦案,聲嘶力竭地吼道,
“來人!把這個狂徒給朕拿下!
朕要殺了他!”
殿前的侍衛們麵麵相覷,卻冇有人敢動。
他們看看林浩,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淩海大公,猶豫不決。
淩海大公連忙衝上前,一把抱住林浩,急聲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他是來談和的使者,兩國交兵不斬來使!
您要是殺了他,城外那數萬大軍就冇有任何顧忌了!
到時候他們直接攻城,咱們全城的人都要陪葬啊!”
林浩掙紮著,怒吼著,卻掙不開淩海大公的雙臂。
他的眼中滿是憤怒、屈辱,還有深深的絕望。
張儀看著這一幕,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大殿中迴盪,充滿了嘲諷與不屑。
“哈哈哈!林浩,你個懦夫!
有膽量就把我殺了啊!”
他張開雙臂,挑釁地看著林浩,
“來啊!殺啊!
我張儀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燕趙的人!不過——”
他收起笑容,目光變得森冷如刀:
“我要是死了,我家主公麾下的那些元帥、將軍、士兵們,一定會替我報仇的!
他們會踏平這座王城,殺光這裡所有的人!你信不信?”
林浩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卻終於慢慢停止了掙紮。
他頹然地坐回禦座上,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淩海大公鬆開他,轉向張儀,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與疲憊:
“張先生,你到底想怎麼樣?
說出你的條件!
我們怎麼做,你們才能退兵?”
張儀看著他,又看看癱坐在禦座上的林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抬起手,緩緩指向林浩,一字一句道:
“很簡單——讓他退位。”
林浩的笑聲在大殿中迴盪,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瘋狂,幾分絕望,還有幾分垂死掙紮般的倔強。
“哈哈哈!國家不可一日無主!”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張儀,聲音尖銳而高亢,
“朕若是退了,這個國家就散了!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李方清是誰?
你們能掌控得了這個國家嗎?”
張儀歪著頭,像看一隻跳梁小醜般看著他,嘴角的嘲諷毫不掩飾。
“林浩,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侃,
“冇了你,太陽就不東昇西落了?
冇了你,這齊拉王國就塌了?
你當自己是什麼?是天?是地?
是那些百姓的衣食父母?”
林浩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劇烈顫抖著。
他猛地指向張儀,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你讓朕退位?
那誰來當這個國王?
是你嗎?
還是你家主公李方清?”
張儀歪著頭,輕蔑地看著他,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童。
“你是不是傻?”
他慢悠悠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
“你血脈不純,德位不正,自然有先王的親生血脈來繼承啊!”
林浩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他冷笑道:
“親生血脈?
你說林玄那個廢物?
哈哈哈!
有本事你讓他來坐這個位置啊!你看他敢不敢?
那個慫包,被你們打得滿地找牙,現在還在你們手裡關著呢!
讓他來當國王?他能坐得穩嗎?”
張儀看著他,那目光裡滿是憐憫,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可憐蟲。
他緩緩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林浩啊林浩,你是真的傻,還是在裝傻?”
他上前一步,直視著林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彆忘了,還有公主呢。”
大殿中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戰戰兢兢的官員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淩海大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嚅動著,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林浩也愣住了,隨即他的臉漲得更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拍著禦案,歇斯底裡地吼道:
“公主?!林悅心?!
她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怎麼可以當女王?!
滑天下之大稽!
這絕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拍著禦案,一下又一下,震得案上的奏章嘩啦啦地響。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卻還在不停地喊著,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荒謬的想法從這世間驅散。
張儀卻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麵向大殿兩側那些噤若寒蟬的貴族官員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蒼白的臉,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不隻是在和你們的國王說話,也是在和你們說。
你們都是齊拉王國的棟梁,都是這朝堂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些事,你們心裡比我清楚。”
他走到一個老伯爵麵前,停下腳步,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位大人,您是先王的老臣了吧?
先王待您如何?
您心裡應該有一桿秤。”
那老伯爵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張儀又轉向另一箇中年侯爵:
“您呢?您的女兒和公主是手帕交吧?
您應該知道,公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侯爵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張儀走回大殿中央,張開雙臂,朗聲道:
“諸位聽好了——若你們奉我家主母、本國公主林悅心為女王,大軍入城之後,免罪不殺!
你們的爵位,你們的家產,你們的族人,一概不動!
你們還是齊拉王國的貴族,還是這朝堂上的大臣!
隻是換一個人坐在那個位置上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森冷如刀:
“但如果你們執意要追隨這個昏庸的國王——我當然不會為難你們。
我隻是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能拿你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