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七月盛夏之際,維拉大公國迎來了它一年之中最為炎熱的時候。
清晨五點剛過不久,天空便已泛起魚肚白,並迅速轉變成一片明亮蔚藍之色。
位於黑水河岸邊的廣袤草甸之上,一群群牛羊正在悠然自得地咀嚼著鮮嫩多汁的青草。
這些都是來自萊特郡的農家畜群,它們被主人早早趕到這片肥沃的草地,儘情享受大自然賜予的美食盛宴。
因為再過一段時間就要進入繁忙的夏收季節,對於那些以農業為生的人們來說,這段日子至關重要。
不僅要抓緊收割成熟的莊稼,還要讓家中飼養的牛馬等大型牲畜充分攝取營養、積攢足夠多的脂肪,好應對接下來漫長而艱苦的勞作時光。
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珍貴,絕不能有絲毫耽擱或浪費。
此時此刻,兩個正在放牧的農民正驅趕著成群結隊的牲畜,同時興致勃勃地閒聊著天兒呢。
他們彼此抱怨著自家地主到底有多摳門兒——一大清早出去放羊竟然連口吃食都捨不得給!
其中一個人發完牢騷之後似乎仍意猶未儘,緊接著又憤憤不平地罵道:哼,那老東西雖然隻提供兩頓飯菜,但總好過啥也沒有吧?若不是家裡頭存糧實在太少,根本填不飽肚子,老子才懶得替他賣命乾活兒嘞!
聽到這話,他身旁的夥伴趕忙出言寬慰道:你千萬彆這麼胡思亂想啊!
現如今這年月,哪兒還有不愁沒飯吃的好差事喲!
咱們村南邊那幾家自由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就因為膽敢違抗繳納糧食稅的命令,結果全讓郡裡頭那些凶狠殘暴的稅官給逮住啦!
而且聽人家講,他們一家子老小統統都被賣到彆處去做奴隸了!
唉,這個倒黴催的破世道呀!照目前這樣子發展下去,恐怕今年郡裡麵那幫狗娘養的還要繼續加重稅收負擔!
咱本來就已經上交六成賦稅了,如果再多加那麼一丟丟,那咱們全家人非得活活餓死不可!
“情況其實還算過得去啦,但我聽聞鄰村那條河流對岸的貴族領地內,由於糧食短缺,竟然已經開始販賣奴隸了,甚至將剛剛出生的小奴隸遺棄到河邊任其自生自滅。
而弟弟是一名漁夫,如今都不敢靠近河岸捕魚了,他聲稱自己親眼目睹了有水鬼出沒呢!”
“這個倒黴透頂的世道!
聽說北麵還在打仗,而咱們這兒的河道之上更是時常有軍隊船隻穿梭往來。
一旦撞見這些士兵,必須立刻撒腿狂奔逃命才行,畢竟那些蠻橫無理的兵痞們極有可能搶奪我們的牲畜,如果我的牲口不幸遭劫,地主老爺肯定會逼迫我們賠償!”
“哦對了,我聽說了,河對岸東麵似乎已落入叛軍之手。
據傳他們在大量招人,隻要是能夠勞作之人,便能管吃管住;若是表現出色,則更可分得土地耕種,就是不知道真假!”
“這怎麼可能呢?絕對是假訊息啊!那些所謂的貴族老爺們兒,他們的心腸比地主還狠辣呢!
你要是真跑去投靠他們,那可就慘咯!到時候啊,你隻會被當成卑微的農奴使喚,根本彆指望能分到什麼土地哦!”另一個人聽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表示非常讚同這個觀點。
於是乎,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思之中,一時間誰也沒有再吭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還是第一個人打破了沉寂,緩緩說道:“唉……先熬著吧!”
兩人齊聲歎息著,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沮喪。然而,正當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時,突然間,其中一個人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一處河灣邊,茂密的蘆葦蕩中竟然飛出了無數隻野鴨!
看呐!我說得沒錯吧,這個回灣的蘆葦蕩裡藏著好多好多的野鴨呢!說不定有好幾百隻哦!
等會兒我去跟我弟弟講一聲,咱們晚上再來這兒抓點兒野鴨蛋,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逮住幾隻活蹦亂跳的大鴨子呢!拿到集市上去賣,可以換回不少糧食呢!說話的人興奮地搓著手,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可誰知,他的話音未落,身旁的同伴卻猛地變了臉色,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一般。
隻見那人二話不說,一把拉住他便朝著河岸外側狂奔而去。
被拽著跑的那個人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不敢多問,隻能一邊踉踉蹌蹌地跟著跑,一邊暗自納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怎麼好好的突然要逃跑呢?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又震撼人心的巨響從剛才那個河灣處傳來,宛如悶雷滾滾,震得人耳膜生疼。
這時候他仍然處於一種茫然失措的狀態之中,完全沒有回過神來,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動了起來。
於是乎,兩個人像腳底抹油一般,朝著前方狂奔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河岸邊上。
正當他們準備去驅趕正在悠閒吃草的牲口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些原本溫順乖巧的牲畜們突然變得異常驚慌失措起來,彷彿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似的,一個個撒開四蹄拚命狂奔,速度之快竟然遠遠超過了他倆!
那個被拖著一起逃跑的人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懼和疑惑,氣喘籲籲地開口問道:“那……那究竟是個啥玩意兒啊?”
另一個人同樣心有餘悸地喘著粗氣,結結巴巴地答道:“大……大兵!騎……騎馬的大兵!”
話音未落,他就一把將身旁的夥伴拽進了附近的一片茂密灌木叢中,並低聲警告道:“彆出聲!”
被嚇得夠嗆的那個人連忙用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一不小心發出一點聲響。
此刻,他們隻能靜靜地蜷縮在灌木叢裡,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河灣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著不要被那些可怕的大兵給發現。
果不其然,僅僅須臾之間,一支氣勢磅礴、銳不可當的騎兵部隊便毫無征兆地突兀而出!
隻見那無數麵獵獵作響的旌旗宛如密林般遮天蔽日;而密密麻麻、數不勝數的戰馬拉著沉重的馬蹄奔騰而來,彷彿掀起陣陣驚濤駭浪;與此同時,滾滾揚起的漫天塵土更是猶如一道厚重的帷幕,將人們的視野完全遮蔽其中,令人難以窺視全貌。
這支規模極其宏大的騎兵軍團就如同洶湧澎湃、勢不可擋的滔天洪流一般,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席捲而過,瞬間淹沒了整個黑水河西岸遼闊無垠的河灘草甸。
儘管這兩名農夫也曾目睹過大軍過境,但像這般威風凜凜、煞氣衝天的精銳騎兵卻著實令他倆大開眼界。
畢竟這樣罕見的景象實在太過震撼人心,以至於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懼之情。
此刻,二人驚恐萬分地意識到一個嚴峻的事實:原來他們藏身之處所在的這片灌木叢與河灘草甸近在咫尺,如果稍有不慎,恐怕那些凶悍威猛的騎兵極有可能會毫不留情地從他們頭頂疾馳而過……
兩人身體緊繃得像弓弦一樣,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引起那些騎兵的注意。
他們緊緊地貼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騎兵隊伍,心中充滿了恐懼。
雖然非常擔心會被騎兵們踩踏到這片灌木叢裡,但他們更清楚,如果主動站起來逃跑,那麼肯定會立刻成為騎兵們攻擊的目標。
所以此刻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安靜,祈禱著這些騎兵能夠順利通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