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矮小而肥胖的克裡克子爵此時正神色慌張地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盯著北方,滿臉都是焦慮之色。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一支滿載著糧食的龐大船隊從那個方向駛出了港口,這支船隊正是往公國大軍的運糧船隊。
此時此刻,黑水城的大門緊緊關閉著,在城牆之下,有一群騎兵正來回巡邏。
這群騎兵顯然屬於維克多所率領的軍隊。他們在城下高聲呼喊,聲音響徹雲霄:“黑水城!快快投降吧!否則隻有死路一條!”
同時,他們還不斷向城牆上拋射箭矢,但當它們抵達城頭時,卻已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顯得綿軟無力。
原來,黑水城的城牆實在是太過高大堅固,普通的箭矢根本無法對其構成威脅。
蓋塔跑到克裡克子爵身旁,“總督大人,您先離開城牆吧!
城下的這些北地蠻子太可惡了,竟然對著城牆上射箭,彆傷到您!”
克裡克子爵臉上也露出恐懼之色,腦門上也都是汗,但他隻是抹了一把腦門,然後搖搖頭:“不行,我要親眼看到船隊起火才能離開,要不然我還是不放心!”
蓋塔見此,也毫無辦法,隻能陪著克裡克子爵站在城牆上繼續等待。
這時候他們身後不遠處,有兩名軍官正在講悄悄話,看裝束應該是兩名大隊長。
其中一人滿臉驚訝地對身旁的夥伴說道:“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啊!那個一向怯懦如鼠的克裡克子爵,居然有膽量登上城牆來!難道他就不怕會被北地叛軍射來的箭矢所傷嗎?”
另一人同樣感到十分詫異,附和道:“是啊,我原本一直認為克裡克那家夥隻曉得憑借自身高貴的身份去從事非法的走私活動和商業交易為自己牟利呢,但沒想到在這緊要關頭,他竟能如此忠心耿耿地報效公國!
隻是讓人疑惑的是,這家夥為何偏偏要趕在敵軍發動攻擊之前將運送糧草的船隊派遣出發呢?
難道他一點兒都不擔心這些船隻可能會遭到敵方的攔截俘獲不成?”
“聽說好像是軍糧倉庫受潮,臨時調集了一批彆的儲備糧,所以才晚出發了兩天,再說了現在要是不發出,被敵人圍住黑水城以後,就徹底發不走了。
我覺得敵人應該追不上,船隊這時候順水而下,速度非常快,隻有敵人的騎兵部隊才能追上。
而船隊還有兩個小隊的士兵護衛,運糧官布克也是老人了,久經沙場,據船而守的話,敵人的騎兵就算追上了,估計也難以攻下船隊。”
就在這時候,城牆下的北地騎兵好像突然接到什麼訊號一樣,全部集合起來向北麵追去。
克裡克子爵看到此景,雙手緊緊抓住城牆,盯著那些騎兵一直向北而去,直至脫離了他的視線。
克裡克子爵對著身旁的蓋塔說道:“應該能追上吧!”
“沒問題!布克那家夥知道怎麼做,他肯定會故意壓慢船速,這要是北地騎兵還追不上,那公國也不可能麼長時間都沒完成對北地叛軍的鎮壓。”
克裡克子爵放心的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他們身後的兩名大隊長突然走了過來,向克裡克行了個禮。
其中一人直接開口說道:“總督大人,敵人的騎兵突然往北而去,估計是發現了我們的運糧船隊,應該是為了追船隊。
我們城內還有兩個小隊的騎兵,雖然沒有敵人的騎兵多,但是派出去的話,也能起到牽製作用,可以幫助船隊擺脫敵人的騎兵。”
克裡克子爵聽完眉頭一皺,突然發火大聲喊道:“不要多管閒事!”
突然他好像意識到什麼,語氣也隨之緩和了許多,但依然帶著一絲警告意味地說:“我剛剛有些失態了……我的意思並不是讓你們不聞不問、放任不管。
而是提醒大家千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這次敵人膽敢攻打黑水城,他們所派遣的兵力絕對不會隻有眼前看到的這些。
而且據我所知,北地叛軍向來是以騎兵著稱於世的,如果他們真的打算發動大規模攻擊,那麼其後續部隊必定少不了精銳的騎兵力量。
所以現在很有可能是敵人設下的陷阱,故意用小股兵力來引我們上鉤,實際上卻埋伏好了大批人馬等待時機。
一旦我們的騎兵貿然出擊陷入重圍,就極有可能遭受重創甚至全軍覆沒。
這樣一來,不僅會嚴重削弱我們守城的實力,更會對整支軍隊的士氣造成巨大打擊。”
兩名大隊長聽著感覺這個藉口有些牽強,但是看總督是這個態度,也就不敢再多言語。
就在這時候,蓋塔突然指著遠處的方向,高喊道:“快看,又是一隊敵人的騎兵!”
包括克裡克子爵在內,所有人都看向了蓋塔手指的方向,隻見一支兩三百騎的騎兵突然從一處樹林之後冒了出來,然後直接向北奔去,騎兵隊最前方高舉的金葵花大旗格外顯眼。
這支騎兵的速度非常快,一看就早早蓄養了馬力,全速奔跑之下,不長時間就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外。
這時候蓋塔對著那兩名大隊長說道:“就像總督大人說的一樣,敵人的騎兵部隊很多,我們確實不應該將城內的騎兵派出去,就這麼消耗掉,你們作為守城部隊的指揮官也應該學習總督大人的謹慎態度!”
克裡克子爵聽完也是一臉得意,好像在說被他料到了一樣。
兩名大隊長見此,隻能對著克裡克子爵連連點頭,表示是自己太過大意了,然後低頭相互苦笑。
就這樣過了一刻鐘左右,北麵的方向突然出現了一個煙柱,這時候克裡克子爵雙目圓瞪,死死盯著那道煙柱。
蓋塔悄悄靠近:“總督大人,布克應該點燃了運糧船!”
至於城牆的官兵也都看著那道煙柱,都在竊竊私語。
兩名大隊長此刻也是一臉可惜,他們都知道運糧船隊應該是被敵人追上了,估計運糧官布克抵抗不了,把船隊點燃了,不想讓糧食落到敵人的手上。
“布克那家夥竟然如此剛烈,真沒想到啊,早知道上次和他賭錢的時候,就少贏他一點了!”
另一人突然說了一句:“不好,克裡克一直很刻薄,這下運糧隊沒能運糧到公國軍隊那邊,就算是布克連帶運糧隊一起全滅,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布克頭上,然後遷怒到布克家眷的,咱們得想想辦法。”
就在這時候克裡克子爵突然嚎啕大哭,“我的運糧隊啊!我怎麼和大公交代啊!我辜負了大公對我信任啊!”
兩名大隊長互相遞了一個眼神,知道克裡克要開始甩鍋了!
不過沒想到的是,克裡克哭完以後,並沒有說出推卸責任的話:“儘管運糧隊不幸遭遇敵軍攔截,但令人欣慰的是,憑借著英勇無畏的運糧官布克的頑強抵抗與自我犧牲精神,成功地阻止了敵人奪取這批至關重要的糧草物資,可以說他已經竭儘全力為公國立下汗馬功勞!
待戰後,我定會將此事呈報給公國,並懇請公國給予布克應有的獎賞。
同時,作為萊恩郡的總督大人,我亦決定自掏腰包,賞賜布克的家屬20枚金幣,以此表示對這位英雄的慰問。
在此,我鄭重呼籲各位將士們:在即將到來的守城戰之中,請務必效仿布克那樣的英勇表現!
我保證但凡有人能立下赫赫戰功,我絕對不會小氣吝嗇,必定重賞有加!”
說完以後,城牆上守城官兵都歡呼了起來。
隨後克裡克子爵便帶著蓋塔離開了,走下城牆的時候,克裡克子爵對蓋塔小聲說道:“你的建議太好了,按照你的話說完,這些守城士兵一個個士氣暴漲啊!”
“見笑了,總督大人,那是您的英明領導!
對了布克家眷那20枚金幣,我什麼時候送過去!”
克裡克子爵突然嘿嘿一笑:“我親自去送吧!
上次見布克和他的家眷,我看他的老婆也是個柔弱的美人,這件事她一定接受不了,我得去好好安慰一下!”
蓋塔也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表情,下了城牆以後,立刻喊來了馬車,兩人上車以後便迅速離開了。
城牆上,還有些懵逼的兩名大隊長突然回過神來。
“沒想到啊,真是小看了克裡克子爵,他竟然不會推卸責任,還這麼大度!”
另一個人也頻頻點頭,表示讚同道:“確實啊!難怪他能夠當上這公國的總督呢!
就憑他那顆忠於公國的心,以及在麵對危機時還能保持這般冷靜的應對,又巧妙地運用給予布克豐厚獎賞這件事來提振全體官兵們鬥誌,也就不難理解為何他最終可以登上高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