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國軍隊兩翼的部隊啟動以前,北地聯軍的軍隊已經完全踏平了公國的前軍營地,正在向著公國軍隊中軍大營前進。
這支部隊的戰旗上繪製著正是鐵樺樹的紋章,是屬於鐵樺樹家族的嫡係部隊,旗幟上紅黑相間的條紋,也表明瞭這支部隊的身份,正是鐵樺樹第二軍團,軍團長是柯爾特伯的親弟弟海恩斯子爵。
海恩斯子爵騎在高大威猛的戰馬上,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眼前這片被戰火肆虐過的一個小型營地。
儘管這個營地規模不大,但此時已淪為了人間煉獄:滿地都是殘肢斷臂、鮮血四濺;破碎的旗幟和武器散落一地,彷彿訴說著曾經發生在這裡的慘烈戰鬥。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讓人作嘔,海恩斯胯下的愛馬也在不停的打著響鼻。
“該死,這個小隊的禁衛軍團士兵,作戰意誌為什麼這麼頑強,明明其他友軍鬥後退了,但這些家夥卻依然能夠咬牙死撐著繼續與我們廝殺,他們怎麼能堅持作戰到最後一個人的!”
海恩斯子爵咬牙切齒地說道,為了攻破這個隻有一個小隊規模的營地,第二軍團投入了一個大隊的兵力。
為了追求速度,第二軍團死傷慘重,付出了兩倍以上的傷亡,眼下這片小小的戰場上,那些倒地的屍體也是以鐵樺樹領的軍服為主。
海恩斯此刻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在進攻前軍營地以後,他發現了這裡邊的營地結構與之前,北地聯軍的間諜傳回來的資訊完全對不上。
整個公國的前軍營地裡多了好幾處小型營地,結構大同小異,都是圍牆套著圍牆,圍牆之間還挖了壕溝,壕溝底部還插著大量的削尖的木樁,一半以上的傷亡都是在攻破圍牆上麵。
第二軍團的作戰一開始還好說,禁衛軍團的抵抗意誌並不是很堅決,海恩斯的鐵樺樹第二軍團突破了最外圍的圍牆以後,禁衛軍團很快就主動後撤。
鐵樺樹第二軍團也在海恩斯趁勢發起追擊,第二軍團的軍官都是鐵樺樹家族的老底子,從原來的鐵山堡守備軍團擴軍來的,無論經驗和戰力,都不下於柯爾特伯直屬的鐵樺樹第一軍團以及亞曆克斯執掌的先鋒軍團。
他們心裡非常明白,如果能夠抓住敵人撤退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果斷地發動追擊並緊緊咬住敵人不放,那麼這無疑將成為給敵人造成最大殺傷力的絕佳契機。
麵對眼前這些正在主動後撤的公國禁衛軍團士兵們,他們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棄這樣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呢?
但是當第二軍團發起追擊的時候,立刻就遇到了問題。
就是那些建立在前軍營地內的小營地,一個個都如同堡壘一般,易守難攻堅固異常,而且這些堡壘型營地巧妙地分佈在禁衛軍團後撤的必經之路上。
這些堡壘裡麵駐守著為數不多但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軍隊。
他們手持強弓勁弩,嚴陣以待地守護著這座堅固的防線。
每個堡壘之間相互呼應,形成一種巧妙而致命的犄角之勢。
這種佈局設計得極為精妙,一旦敵軍進入射程範圍,便會遭到來自多個方向的交叉火力攻擊。
如果對這些堡壘置之不理,繼續追擊敵人,那麼緊隨其後的第二軍團士兵將成為那些隱藏在堡壘中的弓箭手們絕佳的射擊目標,毫無還手之力。
這不僅是因為需要追擊那些正在撤退的禁衛軍團士兵,更是為了能夠更有效地攻擊公國軍隊的中軍大營。
因此,第二軍團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摧毀這些堅固無比的堡壘。
然而讓海恩斯始料未及的是,這些堅固堡壘內的守軍們展現出了超乎常人的頑強鬥誌和堅韌不拔的戰鬥精神!
麵對如此強大而堅決抵抗的敵人,即使是以鐵樺樹第二軍團這樣精銳且訓練有素的部隊來說,想要攻克其中任何一座由一小隊士兵鎮守的營地都絕非易事。
光是眼前這座剛剛被攻下的堡壘營地,第二軍團都需要付出至少損失兩至三支小隊兵力的慘痛代價。
而且鐵樺樹第二軍團進攻的速度也被拖慢了,此刻那些從公國前軍營地撤退的禁衛軍團部隊,已經完全擺脫了追擊。
“不對勁,這準備也太充分了,建設這樣的堡壘營地,公國這邊絕對沒少使用人力物力,他們怎麼做到這麼快的,昨天他們才剛剛換防啊!”
海恩斯子爵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此刻戰鬥還沒停止,他隻能拋棄疑惑,繼續命令部隊前進。
很快大軍就完全跨過了公國的前軍營地,那些小型堡壘營地也被第二軍團一掃而空,雖然不好對付,但是隻要不計傷亡,攻克這些堡壘營地也算不得什麼。
此時此刻,鐵樺樹第二軍團正麵對著公國的中軍大營。站在高處眺望,海恩斯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應該井然有序、戒備森嚴的中軍大營,如今卻已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中軍大營已敞開大門,但由於人數眾多且場麵失控,禁衛軍團的士兵們隻能拚命往前擠去,紛紛試圖搶先一步衝進營地裡尋求庇護。
海恩斯正要下達進攻的指令,就在這時候,一名後方抵達戰場的傳令兵,向他宣佈了柯爾特伯的命令。
海恩斯聽完命令以後,失聲大喊:“什麼,要撤軍?”
明明眼前就是公國的中軍大營,鐵樺樹第二軍團距離那裡隻有一步之遙,但是海恩斯明白大哥的行事風格,哪怕是親兄弟一旦抗命,柯爾特伯也一樣不會饒過他。
海恩斯看著近在咫尺的公國中軍大營,不得不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這道命令迅速傳遍了整個軍團,但卻引起了許多軍官們的強烈質疑和不滿情緒,海恩斯子爵接手第二軍團以來,一直不能得到這些驕兵悍將的認可。
所以發生這件事以後,這些身經百戰的軍官們徑直奔向了海恩斯,想要當麵質問他為何突然改變戰略部署。
海恩斯憑借著自己作為軍團長所擁有的威嚴與權勢,他強行壓製住了這些人的質疑,並堅定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這場短暫的混亂讓整個軍團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由於耽擱了不少寶貴的時間,導致後續部隊無法及時跟進,從而令整個軍團的後撤速度變得異常遲緩。
就在這時候,公國軍隊的兩翼軍陣開始變化,也被鐵樺樹第二軍團的官兵注意到了。
公國軍隊的鉗形攻勢極為迅速,海恩斯發現左右兩翼的公國軍隊已經完全超過了第二軍團,即將完成合圍。
雖然這時候亞曆克斯率領本部的騎兵部隊正在試圖滯礙公國右翼的軍隊,但公國的騎兵部隊也傾巢而出,和亞曆克斯的部隊糾纏在了一起,沒能阻攔住公國的右翼部隊。
而其他北地聯軍的軍團早已經執行了柯爾特伯的撤退命令,已經與艾德慕子爵的部隊彙合,此刻都即將脫離戰場。
此刻鐵樺樹第二軍團上下都明白了自己陷入了生死危機,在這種情況下要是真的被包圍,他們可就難以獲得北地聯軍其他部隊的支援了,搞不好就會全軍覆沒。
正當海恩斯在猶豫是否拋棄後續部隊的時候,敵人的中軍大營突然發生了變化。
隻見一隊騎兵突然衝了出來,海恩斯光看著領頭騎兵手裡舉著的大旗就認出來了這支部隊的身份。
正是公國禁衛軍團的軍團旗,海恩斯心說壞了,就在這時候,那隊騎兵領頭的騎士從身後抽出一支火箭,在火把上一晃,就搭上硬弓,向天上射去。
拉弓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伴隨著火箭在天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號角聲與鼓聲頓時響徹整片夜空。
公國的中軍大營瞬間燈火通明,猶如一條吞尾巨蟒突然昂首活過來一般。
軍官的指揮聲,士卒的報到聲,兵刃與甲葉子的摩擦聲頓時響作一片,戰馬賓士,刀槍出鞘,不到一刻鐘,在海恩斯的眼皮底下,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就從公國中軍大營裡衝了出來。
海恩斯一看就知道壞了,“該死的,是禁衛軍團的主力。”
這支軍隊正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發起追擊,不愧是生力軍,速度非常快,根據海恩斯的估算,第二軍團估計沒等跨過前軍營地就會被追上。
海恩斯此刻知道已經不是放不放棄後續部隊的問題了,如果此刻他必須做出正確的選擇,搞不好整個鐵樺樹第二軍團都得全軍覆沒。
很快第二軍團的陣型便出現了變化,後方的部隊開始停止了行軍,直接就地在公國的前軍營地廢墟組成防禦軍陣,而已經跨過前軍營地的部隊則加快了行軍速度。
海恩斯子爵的計劃很簡單,就是直接安排了部隊墊後,力求保證第二軍團的一部分能及時衝出包圍圈,不至於全軍覆沒。
而墊後的部隊由海恩斯這個軍團長親自指揮,因為之前的混亂,他的軍團長的威望已經受到了很大影響,他也是十分自責,認為是自己的猶豫導致了軍團陷入危機。
而且海恩斯子爵也明白,如果此刻他不能以身作則,這些墊後的部隊搞不好會直接一鬨而散,反而會讓整個第二軍團跟著一起遭殃。
就這樣海恩斯親自率領的第二軍團一部留下墊後,抵擋追擊的公國禁衛軍團。
而海恩斯子爵深陷了公國軍隊的包圍之中的訊息也傳遍了整個北地聯軍的部隊。
得知訊息的亞曆克斯,知道自己的三叔被包圍以後,拚命想帶著騎兵部隊衝進包圍圈,救出海恩斯子爵。
其他已經成功脫離戰鬥的北地聯軍的部隊,也跟著回師進攻,但是公國軍隊在今晚的戰鬥中表現的異常堅韌,他們牢牢擋住了北地聯軍的部隊。
亞曆克斯連續發動了多次衝鋒都沒能衝破包圍圈,最近的一次,亞曆克斯已經能看到第二軍團的軍團旗了,但是最後還是功敗垂成。
但亞曆克斯一直沒有放棄,最後還是柯爾特伯派人強行將險些脫力的亞曆克斯帶了回去。
就這樣前軍營地廢墟裡的戰鬥持續了一天一夜,喊殺聲終於停歇,隨著公國軍隊陸續撤回了中軍大營。
北地聯軍的騎兵部隊才得已深入前軍營地的廢墟內部,他們終於確認了戰場情報。
鐵樺樹第二軍團海恩斯軍團長以下,被包圍的三個聯隊全員戰死,海恩斯子爵為了不被俘虜選擇了自刎,但他的屍體還被公國軍隊戮屍,身體直接被剁碎了丟到到處都是。
北地聯軍的騎兵部隊派出了大量人力,最後也沒有找到海恩斯子爵的全屍,最後隻能以殘屍下葬。
得知了自己的親弟弟死去訊息的柯爾特伯,一夜之間頭發變得花白,連整個人都老了幾歲,也因為這個原因,也沒人敢告訴柯爾特伯真相。
而知道真相的亞曆克斯更是悲痛無比,險些昏厥過去,他衝著公國軍隊的營地暗暗發誓,絕不會放過博雷子爵和禁衛軍團。
此戰過後,雙方再次精疲力儘,重新進入了休戰狀態。
北地聯軍雖然及時撤出了大部分部隊,但是剩下的損失依舊讓柯爾特伯痛徹心扉,精銳部隊之一的鐵樺樹第二軍團半殘,自己的親弟弟也戰死了,此戰北地聯軍累計損失兵力將近2w。
而公國那邊也損失不小,禁衛軍團誘敵的部隊雖然是最弱的兩個聯隊,但後續的包圍戰中,不論是圍剿作戰意誌堅定的第二軍團還是抵禦北地聯軍的解圍進攻,也付出了很大的傷亡,累計損失也與北地聯軍相當。
雙方都在宣稱自己是勝利的一方,但是公國軍隊憑借海恩斯子爵的死亡,贏得了輿論戰的勝利,本來因為南部地區失利而動搖的部隊士氣得到了穩固。
當這場戰鬥的戰報送到已經返回東部地區的維克多的手中時,他才知道因為那份遲到的戰報,導致內戰雙方再次爆發了一次激烈戰鬥。
維克多看完手裡的戰報,也隻能評價了一句:“稱得上一場不勝不敗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