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基地市。
老城區的破舊街道上。
一條街，都是擺攤的商販，熱鬨非凡。
“落雪這些天心情不好，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都有黑眼圈了，肯定是晚上沒睡好。”
“得給她買點有營養的東西補補。”
林有為衣著破爛，拄著柺杖一步三晃。
渾濁的雙眼掃過街上的各種美食。
炸雞、烤串、糖葫蘆···
聞到炸雞的香味時，他摸摸口袋裡的幾張零錢。
他默默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一塊炸雞能買好幾個雞蛋了，還是買兩個雞蛋吧，營養還好吃。”
拄著拐走了兩步，他又頓住腳，猶豫一會。
轉頭走到炸雞攤前，掏出用紅布包裹的錢。
“多少錢一份？我能隻要一個雞腿嗎？”
雖然一份炸雞能買很多個雞蛋。
但雞蛋是雞蛋，炸雞是炸雞。
林落雪父母早亡，這些年辛苦照顧他這個爺爺。
他不能工作。
家裡的經濟，全靠林落雪的獎學金和打零工。
她值得很好的東西，而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五塊！”
炸雞攤販頭也不抬，利落的拿出個雞腿塞進紙袋裡。
掏錢的時候，林有為手都在抖。
心疼的不得了。
五塊錢，能買半斤雞蛋了！
“謝謝。”
接過雞腿後，林有為禮貌道謝。
提著熱乎的袋子，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已經能想象到，林落雪回家看到雞腿後的反應。
想到這，林有為腳步快了幾分。
人群中，兩個黃毛，滿胳膊紋身的人對視一眼。
叼著煙，並著肩往前走。
速度很快，等林有為看到想躲避時，已經來不及了。
毫無意外的，他被直接撞倒在地。
袋子從手中脫落，雞腿滾在地上沾滿汙泥。
“死老頭，你怎麼走路的？沒長眼睛嗎？”
“不但是個瘸子，還是個瞎子？”
兩個黃毛毫不客氣的嘲諷。
沒等林有為說話，就提著他的衣領將他帶了起來。
“瞪大你的狗眼看好，哥這身衣服可是子西華的，你見過嗎？”
“年紀這麼大了，還穿的這麼破，年輕時候沒努力嗎？彆一臉驚恐，好像我們欺負了你一樣。”
“你多想想你自己的問題！”
林有為顫抖著手，幾次想說什麼，卻都說不出口。
周圍人看到這一幕，嚇得紛紛四散而逃。
他們都是最底層的人。
曾經也當過領主，可惜連領主試煉都沒通過。
被碾碎領主核心，丟出領主源界。
成為最底層的普通人。
這些年，經曆過太多欺壓，見到這種事情，已經形成條件反射。
見到這種事情，第一反應就是跑。
生怕被波及。
“我沒有，不是我撞的你們，是你們···”
‘啪！’
林有為解釋的話還沒說完，迎麵就被黃毛扇了一巴掌。
力道大的，讓他頭都歪向一邊。
兩個牙齒被直接打了下來。
“?！什麼貨色還敢頂嘴？是不是你撞得重要嗎？你就沒錯嗎？”
“誰讓你個死瘸子上街的？”
“爺的這身衣服都被你弄臟了，全是你身上的窮酸味，熏死了！還能穿嗎？”
“兩件衣服，一千三，賠吧！”
兩個黃毛帶著惡劣的笑。
言語之中，滿是鄙夷。
林有為身體打顫：“我沒錢，就當這件事是我的錯，我跟你們道歉行嗎？”
“道歉？要是道歉有用，還要衙門乾什麼？”
“我記得你孫女是一中那個林落雪吧？她不是有很多獎學金嗎？讓她付！”
“要是付不起，那就肉償，我們兄弟不介意！”
兩個黃毛對視一眼，提著差點氣暈的林有為向一中走。
路上林有為大聲求救，卻沒有任何人上前幫他。
這世道活著很累了。
多管閒事，隻會讓生活雪上加霜。
十幾分鐘的路，林有為走完，卻像是老了十幾歲。
蒼老的臉上已經滿是絕望。
此時正值下午放學。
學生們人擠人的從學校中出來，烏泱泱的一片。
看到兩個黃毛提著個老頭時。
有不少學生都站定，準備看熱鬨。
“故意撞我們，還罵我們，真當我們兄弟沒脾氣嗎？”
“就算你是林落雪的爺爺，這件事也得有個說法！”
“公道自在人心，我們雖然打架，喝酒，燙頭，但我們是好人，這個世界得有公道！”
“我們不信林落雪和你一樣不講理！我們一定要個說法！”
兩個黃毛大聲喊著。
講的聲情並茂，就差落淚了。
要不是他們提著左臉紅腫，滿臉塵土的林有為。
周圍人可能就信了。
一中學校裡。
林落雪做完值日，心不在焉的背著破舊書包走出門。
腦海中不斷回蕩班主任滿是同情的神情，還有那番話。
‘落雪，你惹了不該惹的人，我也幫不了你，這獎學金，以後就沒你的份了。’
獎學金是他們家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為此，她努力學習，就是想多獲得獎學金，去給爺爺買藥。
要是沒了獎學金，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難道真的得答應劉強嗎？可···”
林落雪低垂眉眼，想到了陳洛的麵容。
她的心情越來越憂傷，眼眶都不自覺紅了。
渾渾噩噩走到學校門口時。
就聽到兩個黃毛的大喊大叫。
林落雪驚恐抬頭，就見爺爺林有為被兩個黃毛提著，被人群圍觀。
紅腫的臉頰，說明他被打過。
一瞬間——
林落雪懵了，隨即就是巨大的惶恐和不安。
“爺爺！！”
“你們是誰？想乾什麼？”
“快放了我爺爺，不然我報警了！”
她擠開人群，雙眼含淚的想要去救林有為。
見到正主來，看熱鬨的人議論的更大聲了。
沒有譴責黃毛的，反而都是在說林落雪和林有為。
言語之中滿是惡意。
畢竟能踩清貧校花一腳的機會可不多！
“落雪！”
林有為灰白的雙眼看到林落雪時，不禁老淚縱橫。
兩個黃毛提著他往後一躲，避開林落雪伸出來的手。
“你爺爺弄臟了我們衣服，還罵我們。”
“這事要是不給個解釋，沒完！”
聽到黃毛的話，林落雪又驚又怒。
她不傻，反而很聰明。
立馬就想明白了怎麼回事。
含淚的目光掃過人群，敏銳的看到了看戲的劉強。
和他們的狼狽相比。
劉強卻是穿著華麗，背後還有兩個小弟端著茶和瓜果。
大有看好戲的意思。
“劉強你個混蛋！！”
“你讓他們放了我爺爺，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算我求你，放了我爺爺！”
林落雪崩潰的大喊，淚已經順著眼角流下。
整個人彷彿失去了靈魂般，無力的癱倒在地。
純白的絲襪，被塵土弄臟，她卻沒有絲毫在意。
在絕對的權勢麵前，她的拒絕和掙紮顯得那麼可笑！
“你求我？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嗎？本少爺可沒聽出你是在求人！”
劉強歪著頭，帶著惡劣至極的笑。
報複的快感，與看到清純白月光跌入泥潭，無力掙紮的感覺，讓他爽的差點飛起來。
周圍看熱鬨的人頓時哄鬨一片。
林落雪攥緊拳頭，神情絕望的開口：“我···”
“求人得是什麼態度？我也很想知道！”
“要不劉大少爺給我表演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