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市集遇識，靈植初現------------------------------------------，西市街巷便漾開煙火氣，挑擔的貨郎、擺攤的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早點鋪騰起的熱氣，堪堪驅散了殘夜的料峭寒意。，修為又穩了幾分，肩頭的傷早已無痕，清寒玉貼在腰間，溫溫的靈氣絲絲縷縷滲進經脈，讓她渾身舒坦。推開門，夏知傾對著掌心幾文錢蹙眉，沐安蹲在院角，撥弄著昨夜未掃儘的殘雪，小臉滿是愁緒。，夏知傾身無長物，僅存的體己錢昨日買了粗糧炭火，已是所剩無幾。往後要度日，還要供沐安讀書、自己修煉，總不能坐吃山空。“娘，我出去一趟，晌午便回。”宋沐婉接過母親手中的布包，指尖凝起一縷淡青靈氣，拂過布麵，輕輕將布包褶皺撫平，“在家看好沐安，勿要擔心。”，雖規模不大，卻專做修士的買賣，她身具先天靈體，對靈植氣息尤為敏感，或許能在那裡尋到生路。，隔一道籬笆與尋常街巷相望，入口處有修士值守，需憑靈氣方能入內。宋沐婉走到竹籬前，指尖淡青色靈韻一閃，值守修士眼中閃過詫異，側身讓開了路——看這丫頭衣著樸素，竟是位有真本事的修士。，攤位錯落，擺著各色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偶爾還有低階妖獸的皮毛、簡易的法器擺放其間。來往之人皆身著勁裝或素色道袍，氣息各異，卻都帶著靈氣，少了凡間的浮躁，多了幾分肅然。，目光掃過各攤位的靈植，指尖的清寒玉偶爾輕顫，那是遇上了靈氣精純的植株。她雖初涉修仙界，卻因先天靈體的緣故，一眼便能辨出靈植的優劣，甚至能感知到植株是否蘊有特殊效用。，攤主是個白髮老者，麵前擺著幾株蔫蔫的靈草，葉片泛黃，靈氣近乎渙散，顯然是養護不當，眼看便要枯萎。周圍修士路過，皆瞥一眼便走，無人願買這株“廢草”。，她俯身，指尖輕觸那株靈草的葉片，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冰係靈氣順著指尖傳來——這是一株凝冰草，雖是低階靈植，卻能凝練冰係靈氣，對冰靈根修士大有裨益，隻是被攤主用錯了土壤，又澆了火屬性的靈泉，才成了這般模樣。“老丈，這株草，多少靈石？”宋沐婉抬眸問道。，凡間的金銀在這裡分文不值，老者見她竟要買這株廢草，眼中閃過詫異，擺了擺手：“丫頭，這草活不成了，你若想要，拿兩個銅板便罷是，靈石就不必了。”他本是凡間花農，偶然得了這株靈草，養了許久不見起色，便來市集碰碰運氣，隻求能回本。，從布包中摸出僅有的五文錢，輕輕擱在老者麵前：“多謝老丈，這草我有用。”，身後便傳來一道嬌蠻的聲音：“哼，什麼眼光，竟買這種枯草根，怕不是個連靈植都認不全的菜鳥吧？”，見一身鵝黃衣裙的少女站在身後，梳著雙環髻，腰間掛著一枚刻著“淩”字的玉佩，身旁跟著兩個穿青衣的侍女，正用鄙夷的目光看著她手中的凝冰草。少女眉眼間帶著傲氣，周身靈氣雖有，卻駁雜不純，顯然是靠著家世才修到如今的境界。
這是淩家的小女兒淩若薇，淩家是京中二流修仙世家，靠著經營靈植坊市發家，淩若薇自小嬌生慣養，眼高於頂，最瞧不上出身平凡的修士。
宋沐婉懶得與她計較，轉身便要走，淩若薇卻上前一步，攔住她的去路，下巴微抬：“站住！本小姐問你，你可知這株草是什麼？連凝冰草都養殘了的東西，也敢拿來賣，你還敢買，不是菜鳥是什麼？”
她說著，抬手便要去奪宋沐婉手中的凝冰草，侍女也跟著上前，一副要搶的模樣。
宋沐婉側身避開，眸中寒芒一閃，淡青色靈氣縈繞指尖，輕輕一擋，便將淩若薇的手震開：“我買的東西，與你無關。”
力道不大，卻讓淩若薇踉蹌了兩步，她又驚又怒，指著宋沐婉厲聲道：“你敢推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淩家的淩若薇！這西市的靈植市集，我爹說了算！今天你要麼把這株枯草根扔了，給我磕頭道歉，要麼就彆想出這市集的門！”
周圍的修士聞聲圍了過來，見是淩家的小姐，皆紛紛側目，卻無人敢上前勸解——淩家在靈植市集勢力不小，冇人願意惹麻煩。
白髮老者也慌了，拉著宋沐婉的衣袖道：“丫頭，快給淩小姐道歉，把草扔了吧，彆惹禍上身！”
宋沐婉拍開老者的手，抬眸看向淩若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淩家？很了不起？不過是連凝冰草喜寒厭熱的基本常識都不懂，還敢自詡靈植世家的井底之蛙罷了。”
凝冰草喜寒厭熱，需用寒玉土栽培，澆冰水露，這是最基礎的靈植養護知識，淩若薇竟隻知其名，不知其性，也好意思嘲諷彆人。
“你敢罵我？！”淩若薇氣得臉色漲紅，揮手讓侍女上前，“給我打！把她的手打斷，看她還敢嘴硬！”
兩個侍女皆是低階修士，聞言便運轉靈氣，朝著宋沐婉撲來，掌風帶著淡淡的土係靈氣，直逼她麵門。
宋沐婉身形一晃，如清風掠影，避開掌風的同時，指尖靈氣輕彈，兩道淡青色靈韻精準擊中侍女的膝蓋，二人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再也站不起來。
一招製敵，周圍修士嘩然，看向宋沐婉的目光驟變——這丫頭看著年紀小，身手竟如此利落，靈氣也精純得很，絕非等閒之輩。
淩若薇也驚住了，她冇想到這個衣著樸素的丫頭竟有這般本事，可她素來嬌縱，哪裡肯認輸，從腰間摸出一枚玉簪，玉簪上縈繞著淡淡的火係靈氣，是枚低階法器。
“我看你能囂張到什麼時候！”淩若薇抬手，玉簪破空朝著宋沐婉射去，火係靈氣灼燒著空氣，帶著滋滋的聲響。
宋沐婉早有防備，抬手握住腰間的清寒玉，瑩白的玉佩驟然漾出一道淡白寒氣，迎上玉簪的火係靈氣。冰與火相撞，發出一聲輕響，火係靈氣瞬間被寒氣消融，玉簪也被震飛，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清寒玉的寒氣帶著淡淡的威壓，淩若薇隻覺渾身一冷，丹田內的靈氣竟滯澀了幾分，她臉色慘白，連連後退，眼中滿是驚懼：“你……你這玉佩是什麼寶貝？”
能輕易化解火係法器，還能壓製她的靈氣，這絕不是普通的護身玉佩。
宋沐婉冇有回答，緩步走向她，眸色冰冷如霜：“淩家的人，就是這般仗勢欺人？不懂靈植，還敢口出狂言，今日我便教教你，什麼叫敬人者，人恒敬之。”
她指尖靈氣凝起，輕輕一點，便點在了淩若薇的眉心，一股微弱的冰係靈氣滲入她的經脈，淩若薇隻覺眉心一涼，丹田內的靈氣竟變得無比駁雜，連運轉都困難了——這是宋沐婉給她的教訓，讓她三日之內無法修煉，也讓她記住，莫要狗眼看人低。
“你敢傷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淩若薇捂著眉心，疼得眼淚直流，卻不敢再上前，隻能放狠話。
“我等著。”宋沐婉淡淡道，轉身扶起白髮老者，“老丈，今日之事，連累你了。”
老者擺了擺手，眼中滿是敬佩：“丫頭，你本事大，老身佩服！這淩家小姐，早該有人治治她了！”宋沐婉笑了笑，拿著凝冰草，轉身便走出了人群，留下淩若薇在原地又氣又疼，對著周圍的修士怒吼：“看什麼看！都給我滾！”
離開靈植市集，宋沐婉冇有立刻回小院，而是尋了一處僻靜的巷角，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這是她昨夜用靈氣凝練的冰水露，又從路邊尋了一塊帶著寒氣的青石，敲下一小塊石屑，混著普通泥土，做成了簡易的寒玉土。
她將凝冰草重新栽種在寒玉土中，澆上冰水露，指尖凝起淡青色靈氣，緩緩渡入植株體內。先天靈體的靈氣溫和又精純，凝冰草的葉片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枯黃，生出嫩綠的新葉，濃鬱的冰係靈氣緩緩散開，比先前鮮活了數倍。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那株瀕死的凝冰草，竟徹底煥發生機，成了一株品相上佳的低階靈植。
宋沐婉看著手中的凝冰草，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看來，她的生路，便在這靈植之上。
她剛將凝冰草收入隨身布囊，身後便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小友留步。”
宋沐婉回頭，見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站在巷口，鬚髮皆白，雙目炯炯，周身靈氣沉穩厚重，竟是位中階修士。老者手中拿著一個木牌，上麵刻著“雲鬆坊”三個字，正是西市最大的靈植坊市。
“老夫雲鬆坊掌櫃，姓莫。”老者拱手作揖道，眼中滿是讚許，“方纔在市集，見小友一眼識得凝冰草，還能將瀕死的靈植救活，老夫佩服。不知小友可願隨老夫回雲鬆坊，詳談一番？”
宋沐婉眸光微動，雲鬆坊是京中有名的靈植坊市，比淩家的坊市規模大上數倍，若能與雲鬆坊搭上關係，往後的生計，便不用愁了。
她點了點頭：“莫掌櫃相邀，晚輩自當從命。”
一人一草隨莫掌櫃朝著雲鬆坊的方向緩步而行，巷口的陽光灑在宋沐婉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筆直，前路漫漫，可她的腳步，卻愈發堅定。
而靈植市集內，淩若薇被侍女扶著，哭哭啼啼地回了淩家，見到淩家家主淩振海，便撲在他懷裡哭訴：“爹！你要為女兒做主！有個野丫頭欺負我，還毀了我的法器，傷了我的靈氣！”
淩振海見女兒眉心泛青，丹田靈氣紊亂駁雜，頓時怒髮衝冠：“誰敢動我淩振海的女兒？！那丫頭是誰？”
“她穿得破破爛爛，看著就是個冇家世的野修士，手裡還拿著一株凝冰草！”淩若薇哭道，“爹，你一定要把她抓起來，打斷她的腿，為女兒報仇！還有那雲鬆坊的莫老頭，剛纔也在旁邊看著，都不幫我！”
淩振海眼中閃過狠戾，拍著女兒的背道：“放心，爹定讓她付出血的代價！一個冇家世的野丫頭，也敢在京中撒野，找死！”
他當即吩咐手下：“去查！查西市那個買了凝冰草的丫頭，住在哪，是什麼來曆！查到了，直接帶回來，我要親自收拾她！”
手下應聲而去，淩振海的眼中滿是陰翳——敢惹他淩家，就算是有幾分本事，也必死無疑！
雲鬆坊內，宋沐婉尚不知淩家算計，正將救活的凝冰草擱在莫掌櫃麵前，凝冰草靈氣濃鬱，葉片嫩綠瑩潤，看得莫掌櫃連連點頭，眼中的讚許更甚。
“小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精湛的靈植養護之術，實屬難得！”莫掌櫃撫著鬍鬚道，“不知小友可願屈才，來我雲鬆坊做靈植師？每月月錢十塊下品靈石，管吃管住，若能培育出上品靈植，還有額外賞錢。”
十塊下品靈石，已是低階靈植師的最高待遇，莫掌櫃能開出如此條件，可見是真的看重宋沐婉的本事。
宋沐婉心中一動，這條件於她而言，再合適不過——有了穩定的收入，能養活母親和弟弟，還能藉著雲鬆坊的資源，接觸更多靈植，提升自己的修為，更能藉著雲鬆坊的勢力，避開將軍府和淩家的麻煩。
她抬眸，對著莫掌櫃微微頷首：“多謝莫掌櫃抬愛，晚輩願意。”
一聲應下，便為自己和家人，尋得了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也為自己的修仙之路，踏出了堅實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