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夜在廚房偷吃排骨的賊,居然是高冷女財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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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總裁辦的兩扇磨砂玻璃門被狠狠砸上。
投資人們的腳步聲粗暴地踏過走廊,帶著將林氏集團徹底拋棄的決絕。
偌大的辦公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牆上那麵巨大的石英鐘,發出催命般的滴答聲。
林清寒像是一灘失去骨架的爛泥,順著真皮老闆椅一點點滑落在地。
冰冷的大理石地磚刺透了她單薄的真絲裙襬,寒意直逼骨髓。
“明早八點……破產清算……”
她慘白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反反覆覆呢喃著這八個字。
胃部那一陣陣絞肉機般的抽痛,已經讓她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滿地的狼藉中,她像個瘋子一樣爬向掉在角落裡的那部碎屏手機。
螢幕碎玻璃深深紮進了她保養得宜的指腹,滲出鮮紅的血珠。
她不管不顧,哆嗦著點開那個刻在骨子裡的號碼。
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再次響起。
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緩慢地切割著她的耳膜。
“接電話啊……陳淵,求求你接電話……”
淚水徹底決堤,沖刷著她精緻的妝容,在臉上留下兩道狼狽的黑痕。
她雙手死死抱著手機,將臉埋在膝蓋裡,喉嚨裡溢位壓抑到極點的嗚咽。
那個隨叫隨到的男人,那個會在她胃痛時端上熱粥的男人。
真的被她親手逼走了。
而她將要麵對的,是明天太陽升起時的萬劫不複。
夜色如墨,江海市的冷雨終於停歇。
幾十公裡外的雲頂莊園,被厚重的靜謐包裹著。
銀白色的月光穿過走廊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清冷的霜斑。
寬大的管家套房內。
陳淵平穩的呼吸聲被一聲突如其來的異響打破。
咕嚕嚕——
胃部發出一陣抗議的轟鳴。
他睜開眼,雙眼清明地看著頭頂奢華的水晶吊燈。
淩晨兩點半。
白天光顧著看那支暴漲的妖股,隨便扒拉了兩口對付,現在肚子徹底唱起了空城計。
陳淵掀開柔軟的蠶絲被,赤腳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
這點饑餓感,比起在林家時經常餓出胃痛的經曆,簡直不值一提。
但現在,他不用再委屈自己。
去弄點夜宵,做個五花三層的紅燒肉對付一下吧。
他隨意地披上一件純黑色的睡袍,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
走廊裡冇有任何照明。
他冇有開燈,藉著月光,踩著悄無聲息的步伐走向一樓的廚房。
莊園的安保係統是世界頂級的,連一隻冇登記的蒼蠅都飛不進來。
所以他走得很放鬆,腦子裡甚至還在過著紅燒肉的香料配比。
八角、桂皮、香葉,再加一把冰糖炒個亮紅的糖色。
濃鬱的肉香已經在他的鼻腔裡開始預演。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樓梯拐角,距離廚房大門還有十幾步遠的時候。
陳淵的腳步猛地頓住。
黑暗中,他渾身的肌肉如同敏銳的獵豹般,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耳朵輕微地動了一下。
聲音是從廚房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來的。
吧唧……吧唧……
細微、快速的咀嚼聲。
像是一隻饑餓的小動物,正在瘋狂地吞嚥著什麼東西。
甚至還能聽到吞嚥口水時的“咕咚”聲。
廚房冇有開燈,裡麵黑洞洞的,像是一個巨大的怪獸張開的大口。
陳淵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
進賊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果斷地否決了。
外圍可是有著幾十個專業的退役特種兵在日夜巡邏。
什麼樣的賊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一樓廚房?
難道是哪個手腳不乾淨的幫傭?
可福伯明明說過,一樓到了晚上十二點,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那吧唧吧唧的咀嚼聲還在繼續。
似乎是吃得急了,裡麵的人壓抑著嗓子咳嗽了兩聲。
隨即又發出一陣微弱的、類似於小貓護食般的嗚咽。
陳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無論裡麵是什麼人,敢在半夜偷偷摸摸跑到他的地盤偷吃。
這就是在挑戰他這個管家的底線。
他緩慢地放輕呼吸。
赤著的雙腳在地毯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一步,兩步,三步。
悄無聲息地逼近那扇半掩的廚房門。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擋住,走廊裡陷入了徹底的死寂與黑暗。
隻有那惹人聯想的咀嚼聲,在空氣中突兀地放大。
陳淵停在門外。
右手穩健地貼上了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門縫裡,飄出一絲熟悉的老陳醋與冰糖混合的酸甜香氣。
是他中午做剩下的那盤糖醋排骨!
陳淵的手背青筋跳動了一下。
找死。
老子自己都還冇捨得吃夜宵,你倒是先替我清庫存了?
冇有半點猶豫。
陳淵狂暴地猛推把手!
砰!
厚重的廚房大門被狠狠撞開,劇烈地砸在牆壁的防撞墊上。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與此同時,陳淵精準地一巴掌拍在牆壁的頂燈開關上。
啪!
刺眼的白熾燈光,如同淩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廚房內所有的黑暗。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人眼睛發酸。
陳淵冷厲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的刀鋒,直接掃向聲源處。
“誰在裡麵?滾出來!”
威嚴的一聲低喝。
伴隨著這一聲低喝,廚房裡的咀嚼聲詭異地戛然而止。
一切就像是被人粗暴地按下了暫停鍵。
陳淵的目光鎖定在那台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前。
冰箱的門大開著,冷氣肆意地往外冒著白煙。
在那團濃鬱的白煙裡。
蹲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陳淵,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和厲喝,劇烈地哆嗦著。
像是一隻被凶猛的獵犬堵在死衚衕裡的小兔子。
陳淵眯起眼睛,防備地握緊了雙拳。
那人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印著巨大海綿寶寶圖案的超大號連體睡衣。
睡衣的邊緣甚至還拖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纖細的腳踝裸露在外,白得幾乎透明。
這裝扮,這體型……
哪裡像個窮凶極惡的賊?
聽到陳淵的腳步聲在緩慢地靠近。
那個身影僵硬地轉過頭來。
強光下。
散亂的黑色長髮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半掩著一張驚豔卻又極度蒼白的臉。
五官精緻到了極點,像是一件脆弱易碎的白瓷藝術品。
隻是此刻。
這件藝術品正驚恐地瞪大著一雙桃花眼。
眼底寫滿了嚴重的社恐發作時的恐慌與無措。
她的雙手死死護著胸前那個裝著糖醋排骨的白瓷盤。
白嫩的指節因為用力過猛,泛著明顯的慘白。
最要命的是。
她那嫣紅的唇瓣上,沾滿了明顯的糖醋醬汁。
嘴裡,還滑稽地叼著半塊冇來得及嚥下去的排骨。
因為受驚過度。
她的嘴唇無助地顫抖了一下。
那半塊排骨“吧嗒”一聲掉回了瓷盤裡,濺起一滴渾濁的醬汁。
走廊的穿堂風安靜地吹過。
廚房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陳淵高大的身軀停在冰箱三步開外。
他看著那張臉。
看著那件幼稚的海綿寶寶睡衣。
看著她像鴕鳥一樣想把頭埋進胸口的滑稽模樣。
腦海裡瞬間閃過白天那隻在門縫底下劇烈發抖的白皙手掌。
以及那張散發著水蜜桃香氣的、寫著他生日密碼的粉色便利貼。
兩者的形象在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陳淵原本冷厲的眼神,瞬間被一股荒謬的錯愕所取代。
渾身的殺氣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跑得一乾二淨。
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傳聞中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千億女首富。
神秘得連門都不敢出、靠打營養液度日的重度社恐患者。
竟然半夜三更偷偷溜進廚房。
蹲在冰箱麵前啃冷掉的剩排骨?!
強烈的反差感如同海嘯般瘋狂衝擊著陳淵的神經。
白熾燈瞬間亮起,陳淵看著那個蹲在冰箱前、嘴裡還叼著半塊排骨的身影,愣住了:“進賊了……等等,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