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舟呆呆地看著陳淵。
寬大的墨鏡早被她扯到了鼻樑下麵。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眨巴了兩下。
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騰。
換你給我發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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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顆常年封閉的腦袋,明顯有些轉不過彎來。
白嫩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衛衣垂下來的抽繩。
泛白的指節把抽繩都繞成了一個死結。
手心裡全是滑膩的汗水。
陳淵的財力難道比整個沈氏財閥還要厚重?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斷了。
不管誰給誰發工資,隻要這個管家不走就行。
隻要每天晚上廚房的燈還能亮起,微波爐還能轉動。
沈晚舟悄悄把身子又往陳淵那邊挪了半寸。
連呼吸都帶著一絲偷吃到糖果的甜膩。
陳淵看著她這副呆萌的樣子。
冇忍住,伸手隔著衛衣兜帽揉了揉她的腦袋。
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得像是一團棉花。
「行了,回莊園給你做晚飯。」
聽到晚飯兩個字,沈晚舟的喉嚨本能地滾了一下。
乖巧地把頭埋低,隻留下一對泛紅的耳朵露在外麵。
邁巴赫平穩地駛入主乾道,消失在車流中。
同一時間,林氏集團總裁辦。
冷白色的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衰鳴聲。
寬大的辦公室裡充斥著死寂的壓抑感。
林清寒死死盯著麵前的電腦螢幕。
眼球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眼皮腫得像核桃。
胃部的絞痛一陣連著一陣。
痛得她隻能用整個上半身壓在辦公桌邊緣,以此來借力。
十根手指全在發顫。
指甲邊緣的血痂已經乾涸成暗紅色。
大盤上的綠線已經跌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催債的電話把座機打得發燙。
她乾脆直接拔了電話線,把座機狠狠摔在地上。
走投無路之下。
汗水蟄得她眼睛生疼。
喉嚨裡乾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甚至連咽口水都會帶起一陣血腥味。
空蕩蕩的總裁辦裡,隻剩下她粗重的喘息聲。
曾經被她填滿的驕傲,現在全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她隻能開啟那個隱藏在瀏覽器最深處的暗網網址。
國際極客黑客聯盟論壇。
這裡聚集著全球最頂尖的程式碼瘋子。
林清寒哆嗦著敲擊鍵盤,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登入口令。
彈出的全黑介麵上,隻有一個血紅色的懸賞釋出框。
她要找一個人。
一個代號為「深淵」的頂級架構師。
三年前,林氏集團的防火牆遭遇過一次毀滅性的海外攻擊。
當時陳淵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三天三夜。
出來的時候,雙眼熬得通紅,隻說了一句解決了。
後來林清寒才知道,是那個叫深淵的大神在暗網上接了懸賞。
順手補上了林氏集團的漏洞。
她理所應當地認為,那是陳淵花公司的錢請來的外援。
陳淵隻是個跑腿牽線的工具人罷了。
現在陳淵不在,她隻能親自去求這位大人物。
鍵盤上的敲擊聲淩亂破碎。
「求您出手,救救林氏集團的底層架構!」
打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林清寒的眼淚砸在鍵盤上。
濺起細小的水花,模糊了字母鍵的視線。
「一億酬金已經打入平台公戶。」
「隻要您願意接單,後續條件隨便開!」
「求求您了,林氏集團不能毀在我手裡!」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卑微到塵埃裡的祈求。
哪還有半點往日女總裁的高高在上。
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封發給深淵的私信。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拚命抓著最後一根長滿尖刺的稻草。
哪怕付出所有的股份。
隻要能度過這個難關,她願意付出一切。
胃部的痙攣讓她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吐出來的全是苦澀的黃水。
哪怕紮得滿手是血,也絕不鬆手。
冰冷的螢幕光打在她慘白的臉上。
汗水和淚水糊了一臉。
她雙手合十,抵在額頭,嘴裡神經質地碎碎念著。
「接單啊……快接單啊……」
夕陽的餘暉穿透雲頂莊園的落地窗。
把廚房的大理石流理台染成溫暖的橘色。
陳淵站在寬大的案板前。
身上繫著那條純黑色的圍裙。
他手裡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定製主廚刀。
案板上,放著幾顆洗淨去皮的土豆。
篤篤篤篤——
刀鋒與實木案板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一場暴雨。
快出了殘影。
土豆在刀刃下瞬間化作粗細完全一致的細絲。
每一根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確。
刀切土豆絲。
越是簡單的菜,越考驗廚師的基本功。
沈晚舟這幾天吃多了葷腥。
今天得配一道酸辣爽口的熗拌土豆絲給她開開胃。
陳淵右手握刀。
左手卻隨意地搭在一旁的平板電腦上。
螢幕上,正掛著那個暗網論壇的最高許可權後台。
整個暗網的資料流,全都在他眼皮底下裸奔。
這塊看似普通的平板裡,藏著摧毀幾十家上市公司的程式碼核彈。
隻要他想,江海市的金融網路隨時都會癱瘓。
但他現在更在乎的,是水盆裡這把土豆絲的脆度。
多泡一分鐘,澱粉洗去了,口感纔會最好。
叮咚。
一聲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特殊提示音響起。
平板螢幕右下角,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懸賞信封。
發件人:林氏科技-清寒。
陳淵切菜的動作連一絲停頓都冇有。
左手大拇指隨意地往上一滑。
點開了那封加急的紅色私信。
「求您出手,救救林氏集團……」
看著那些被淚水浸泡過的卑微字眼。
看著那一連串刺目的感嘆號。
陳淵扯了一下唇角。
笑容裡冇有半點溫度。
隻有像看著下水道老鼠一樣的厭惡。
一億酬金?
條件隨便開?
林清寒啊林清寒,你到現在都不知道。
那個被你踩在腳底下了五年的全能保姆。
那個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你熬粥的男人。
就是這個暗網上讓所有黑客頂禮膜拜的深淵。
你引以為傲的公司。
你花一億來修補的漏洞。
全是我陳淵當年閒著無聊,一行一行敲出來的。
當初你視如草芥。
現在你跪在地上求我。
晚了。
陳淵的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手裡的主廚刀依然保持著平穩而恐怖的頻率。
篤篤篤。
刀鋒切開清脆的土豆,汁水順著刀刃滑落。
視線鎖定在平板那個碩大的「接受懸賞」按鈕上。
一億的現金流誘惑。
在他眼裡就跟地上的垃圾一樣可笑。
白天在股市裡隨手一撈就是幾個億的利潤。
林家那點可憐的家底,他連看一眼的興致都冇有。
真正讓他覺得噁心的,是這個女人的自私。
曾經他把一顆真心掏出來捧到林清寒麵前。
被她嫌棄地踩碎。
現在想用錢買他的技術?
做夢去吧。
平板螢幕的微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映出下頜線堅硬冷酷的輪廓。
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氏集團這棟千瘡百孔的破樓。
必須塌得連一塊磚都不剩。
所有的背叛和輕視,都需要付出血的代價。
廚房裡的排風扇靜靜地抽走空氣中的水分。
土豆絲被行雲流水般推入旁邊的清水盆裡。
清澈的水麵泛起一圈白色的澱粉漣漪。
陳淵的目光掃過螢幕上林清寒那個還在不斷閃爍的線上頭像。
就像在看一個垂死掙紮的小醜。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捲曲。
左手懸在平板上方。
距離那個紅色的拒絕按鍵隻有一寸。
另一隻手裡,沉甸甸的鋼刀閃過一道刺眼的冷光。
篤。
最後一根細絲完美收尾。
陳淵連刀都冇停,用沾著土豆澱粉的小指,隨手點下了拒絕鍵:「給我十個億,我也不會為你寫一個標點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