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唐輕舞在大黑狗的指點下,終於將八級護山大陣徹底布成。
陣成那一刻,整座天玄宗上空隱隱有霞光流轉。
而前往中洲的弟子與長老,全都聚集在宗門廣場上。
眾人或神色激動,或依依不捨,低聲交談著,等待著最後出發的指令。
“真沒想到有生之年能去中洲!”
一個年輕弟子攥著拳頭,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聲音裡帶著顫音。
“是啊,這都是托小師叔的福。要不是他,咱們這輩子恐怕連中洲的門都摸不著。”
身旁另一名弟子重重地點頭,眼中滿是感激與崇拜。
不遠處,幾位長老正低聲交談,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一晃在南域待了數百年,這就要走了,還真有些捨不得。”
白發長老望著熟悉的山門,輕輕歎了口氣。
“捨不得是捨不得,可咱們這把老骨頭,能去中洲開開眼界,也是天大的造化。”
另一位長老捋須笑道,眼中帶著期待。
“是啊,中洲啊……年輕時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沒想到老了老了,反倒有機會去了。”
幾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不捨,有感慨,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待。
一位中年執事正對著幾名負責押送物資的弟子叮囑。
“丹藥、靈石、法器都清點好了?”
“王執事放心,都打包好了,用陣法封著呢,萬無一失!”
領頭的弟子朗聲應道,拍了拍身後的儲物袋,鼓鼓囊囊的,顯然裝了不少東西。
人群邊緣,兩個弟子正互相整理著行囊。
二人正是以前天衍宗的杜宇和杜小月。
他們與其他弟子的激動相比,臉上的神色要複雜得多。
“小月,東西都帶齊了?”
杜宇一邊檢查著自己的儲物袋,一邊看向身旁的妹妹。
他如今已不再是當初那個一心為師門報仇的莽撞少年,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哥放心,我都帶齊了。丹藥、功法、換洗衣物……一樣沒落下。”
杜小月點點頭,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那就好。”
杜宇望向廣場中央那座高聳的大殿方向,目光中滿是感慨。
“沒想到葉辰如今竟已成長到這般地步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裡有著說不清的情緒。
當初他一心想要為師門報仇,結果卻被葉辰一招擊敗,毫無還手之力。
若不是妹妹捨命相護,他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那時他以為,加入天玄宗不過是苟且偷生,是寄人籬下,是不得不忍受的屈辱。
可他萬萬沒想到,天玄宗不但沒有苛待他們這些“降者”。
反而一視同仁,給予修煉資源,還有長老提供修行指導。
那些曾經的隔閡與敵意,在這份包容麵前,漸漸消融。
而如今,更是因為葉辰。
他們竟有機會前往中洲,那個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
這真是造化弄人。
不遠處,其他天衍宗與玄風宗的弟子,此刻也是神色複雜無比。
誰能想到那個少年,親手毀滅了他們的宗門。
也是那個少年,如今要帶他們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曾經的恩怨早已在一次次共患難中淡去,如今他們隻有一個身份天玄宗弟子。
靈韻峰上。
葉辰將悟道樹連根帶土托起,輕輕一送,便栽種到了混沌珠內。
“小子,你把悟道樹弄哪去了?”
大黑狗從山門方向溜達回來,狗臉上滿是狐疑,兩隻狗眼在葉辰身上來回打量。
它知道這小子身上藏著不少秘密,讓它有些好奇。
“你猜。”
葉辰微微一笑,嘴角帶著幾分促狹。
大黑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愛說不說,本王還懶得知道呢。”
它甩了甩尾巴,轉身作勢要走,卻又不甘心地停下腳步。
回過頭來,狗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不過,等到了中洲,那棵樹必須像以前一樣,種在本王的窩前!這可是底線!”
“這個好說。”
葉辰笑著點頭應下。
大黑狗這才滿意地晃了晃尾巴,嘟囔道:
“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有良心。”
眾女都已收拾妥當,陸續來到庭院,神色間既有期待,也有對未來的憧憬。
葉錚夫婦也收拾好了來到庭院,神色間帶著幾分感慨。
他們在這南陽城生活了大半輩子,如今要離開故土,心中難免有些不捨。
好在葉靈兒一直都住在靈韻峰上陪著他們,讓他們安心不少。
葉辰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許久的庭院,梧桐依舊,石桌仍在,隻是即將人去院空。
“我們走吧。”
他收回目光,對著眾人輕聲說道,率先邁步朝著宗門廣場而去。
身後,眾人紛紛跟上。
宗門廣場上,早已聚集了要一同前往中洲的弟子,約莫五千餘人,個個神色激昂。
眾人看到葉辰來了,先是一陣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呼喊。
“小師叔!”
“小師叔!”
淩天站在廣場中央,見葉辰等人到來,上前一步:“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葉辰點頭,目光掃過廣場,對著眾人高聲道。
“中洲路遙,前路難測。但我向你們保證,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天玄宗的旗幟,定能在中洲立穩腳跟!”
他的話語不重,卻像一股暖流注入每個人心中,驅散了最後一絲忐忑。
“願隨小師叔共赴中洲!”
“願隨掌門共闖天涯!”
此起彼伏的響應聲浪衝上雲霄,在天玄宗的山門上空久久回蕩。
“出發。”
淩天大手一揮,聲如洪鐘。
“啟程!”
五千餘名天玄宗弟子與長老,瞬間禦空而起,浩浩蕩蕩朝著天雲城的方向飛去。
各色遁光交織,如同一道絢爛的虹橋,橫貫天際。
玉虛子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屹立多年的山門,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隨即轉身,踏空而去。
山門前,數千名留守弟子靜靜站立,目送著那漸漸遠去的隊伍。
沒有人說話。
隻是有人悄悄紅了眼眶,有人默默攥緊了拳頭。
“師兄……他們還會回來嗎?”
一個年輕的女弟子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茫然。
身旁的師兄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會的。等我們把這山門守好了,等他們在中洲站穩腳跟,總會回來的。”
“嗯!”
那女弟子用力點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人群中,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師兄師姐們,一路平安!”
隨即,此起彼伏的祝福聲響徹山門,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