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喪子之痛,老夫感同身受,恨不能立刻將此女碎屍萬段,以慰天磊在天之靈。”
趙玄通先是安撫了一句曾氏,隨即話鋒一轉。
“但這丫頭暫時不能殺。”
曾氏聞言,本就壓抑的怒氣瞬間爆發,雙目通紅的盯著趙玄通。
“二叔?!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也看上這狐媚子的臉蛋了?!竟要包庇這殺我磊兒的凶手?!”
“放肆!”
趙鴻軒怒喝一聲,怒視著曾氏,眼中滿是厲色。
“二叔乃是宗門柱石長老,更是長輩,豈容你如此汙衊!”
他雖為宗主,可趙玄通不但修為比他高出一籌。
其在宗門內經營多年,勢力更是盤根錯節,連他這位宗主也不敢輕易拂逆。
曾氏被趙鴻軒這聲怒喝震得渾身一顫,心中的恨意與委屈交織。
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因喪子之痛衝昏了頭腦,言行實在太過失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咬著唇低下頭,隻是那低垂的眼簾下滿是怨毒。
“二叔。”
趙鴻軒轉向趙玄通,語氣緩和了幾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斟酌。
“夫人她痛失愛子,心神恍惚,言語無狀,還望二叔莫要往心裡去。天磊之事……”
“宗主放心。”
趙玄通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理解又大度的神情,截斷了趙鴻軒的話頭。
“天磊的仇,老夫記在心上,定會讓這丫頭付出代價,但不是現在。”
“好……那便有勞二叔費心了。”
趙鴻軒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袖中的手掌微微握緊了一瞬。
趙玄通不再多言,對著押解洛千雪的弟子沉聲道:“帶走!”
“是!”
兩名內門弟子應聲,一左一右押著洛千雪,跟在趙玄通身後,朝著他的殿宇而去。
廣場上,隻剩下趙鴻軒、曾氏,以及幾位保持沉默的心腹長老和寥寥弟子。
“夫君,磊兒他……”
曾氏見趙玄通帶著洛千雪走遠,積壓的悲慟與不甘再次湧上來,聲音哽咽著抓住趙鴻軒的衣袖。
“難道真要放著殺子仇人不處置,還要看那趙玄通的臉色?”
趙鴻軒任由她抓著衣袖,目光依舊望著趙玄通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難測。
曾氏的哭訴,如同細針,一下下刺在他心頭最痛的地方。
他當然想立刻為兒子報仇,將那女子千刀萬剮!
身為人父,此痛錐心。
但身為宗主,他必須想得更多,看得更遠。
他也很疑惑,趙玄通為何不讓他們就地將這女子處置?
難道趙玄通真的看上了這少女的美色?
這個念頭一出,便被他強行壓下。
以他對趙玄通的瞭解,這老狐狸向來隻重實力與利益,豈會被美色所迷惑?
如果不是為了美色,難道……這少女身上有什麼逆天至寶?
不然也解釋不了,趙天磊一行四人,竟會被一個煉虛境少女全滅。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趙玄通這老東西,怕是對他藏著掖著,真是一隻老狐狸。
一旁的曾氏見趙鴻軒半天不語,眉頭緊鎖,剛要繼續勸說。
山門前就傳來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怒喝,震得整個淩霄宗都嗡嗡作響。
“趙鴻軒!給老夫滾出來!”
趙鴻軒也被這一聲怒喝,打斷思緒,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多少年了,還從未有人敢在淩霄宗山門前如此直呼其名,囂張挑釁!
“何人敢如此大膽,在我淩霄宗撒野!”
一名脾氣火爆的白發長老怒喝出聲,周身靈力鼓蕩,顯然被這囂張的態度激怒。
這般公然打上門來,直呼宗主名諱的挑釁。
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淩霄宗數千年積累的威嚴之上!
淩霄宗立宗數千年,何時受過如此羞辱?!
“你先回去歇息,天磊的仇,我絕不會忘。”
趙鴻軒先是安撫了曾氏幾句,隨即朝著身旁幾名長老沉聲道。
“走!隨本宗前去山門!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在我淩霄宗如此放肆!”
說罷,他身形一閃,率先朝著山門方向疾掠而去,其他長老也紛紛跟上。
曾氏站在原地,望著趙鴻軒離去的背影,又看向後山方向,眼中恨意翻騰,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哪怕違背夫君的意思,也要讓那妖女為磊兒償命!
“青陽子?”
當趙鴻軒一行人抵達山門口,隔著山門大陣望去。
隻見陣外站著一名麵容威嚴的老者,正是聖炎宗的太上長老青陽子。
而他身旁,還站著一名麵容絕美卻蒼白眼眶通紅,眉眼間滿是怒色,正是雲曦月。
趙鴻軒與身後幾名長老先是齊齊一愣,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錯愕與凝重。
顯然沒想到來人,竟是太蒼域的大乘境後期老牌強者青陽子。
見他周身靈力翻湧,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便知是來者不善。
“不知青陽子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趙鴻軒迅速壓下心中驚疑,麵上勉強擠出一絲禮節性的笑容,隔著大陣光幕拱手道。
“隻是前輩這般興師動眾,不知我淩霄宗何處得罪了前輩?”
雖說兩宗素來不和,但麵對青陽子,他還是先虛與委蛇,想摸清對方的來意。
“少廢話!”
青陽子懶得跟他兜圈子,赤色靈力驟然暴漲,震得山門大陣嗡嗡作響。
“快將那丫頭交出來!那丫頭乃是老夫的親傳弟子,你淩霄宗竟敢擄走!”
“今日若不交出人,老夫便拆了你這淩霄宗!”
青陽子將洛千雪說成他的親傳弟子,就是要讓淩霄宗投鼠忌器。
動了他的親傳弟子,等同於向整個聖炎宗宣戰,讓他們不敢輕易對洛千雪下手。
雲曦月在一旁聽得心頭一暖,看向青陽子眼中滿是感激。
她明白眼前的老者這是在用自己與宗門的名譽為賭注,為師妹構築一道最堅固的護身符。
一個與他們隻有一麵之緣,甚至可以說是萍水相逢的前輩。
能在得知她們遭遇大難後毫不猶豫地親自前來,能如此強硬地要人。
更能不惜以親傳弟子的名分相護,將天大的乾係攬到自己身上……
這份情義,這份擔當,何其珍貴!
絕非簡單的“善緣”二字可以概括。
她攥緊了拳頭,心中暗暗發誓,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報答青陽子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