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雲曦月三人用過早膳後,略作商議,決定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為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二女皆已重新戴好了遮掩麵容的素白麵紗。
混雜在零星早起趕集或出鎮的鄉民中,朝著鎮口方向行去。
剛走到鎮口,發現數十名身著淩霄宗服飾的弟子,正有條不紊地盤查著每一個想要進出的人。
為首那名中年男子,正是昨日與趙玄通一起追蹤的長老。
此刻正冷著臉,目光掃過每一個行人。
而趙玄通則站在鎮口旁一處酒肆的二樓屋簷上,身形隱匿在陰影裡。
神識籠罩著整個出口,仔細甄彆著每一個進出的身影,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氣息。
這等陣仗讓習慣了平靜生活的鄉民們個個麵露驚色,心生惶恐。
三人也是心中一沉,暗叫不好,但很快便恢複如常,隨著人流緩緩向前挪動。
雲曦月不動聲色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洛千雪和陸明,傳音道。
“彆慌,他們未必認出我們。”
是啊,就算淩霄宗追查凶手,也未必知道動手的就是他們三人。
畢竟昨日那場廝殺,除了那位最先趕來的青陽子可能窺得一二,再無旁人見證。
三人隨著人流緩緩前移,很快就輪到他們接受盤查。
當淩霄宗負責盤查的弟子見到雲曦月與洛千雪時,目光明顯頓了頓。
二女雖都罩著淺色素紗麵紗,遮住了大半容顏,但露在外麵的眉眼清麗絕倫。
尤其是洛千雪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縱然隔著麵紗,也難掩那份獨特的出塵氣質,讓他們下意識地多打量了幾眼。
“沒想到,在這種偏遠小鎮,還能碰到如此氣質的絕色佳人。”
“嘖嘖,看這身段氣質,絕對是傾城傾國的美女!”
“這麵紗下的容貌,不知該是何等驚豔……”
眾多淩霄宗弟子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眼睛全都直勾勾地黏在二女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
“摘下麵紗,報上姓名、來曆。”
負責盤查的那名弟子按捺住心中的躁動,目光在二女身上打轉。
便是那名中年男子長老,也不禁多瞥了幾眼,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雲曦月壓下心中的厭惡,她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將洛千雪稍稍擋在身後,裝作幾分不悅道。
“我們是聖炎宗弟子,奉師門之命外出執行宗門任務,路過此地。”
“隻是不知,這小鎮何時成了你淩霄宗的私地?”
她說著,微微揚起下巴,一副名門弟子應有的倨傲姿態。
其實,她並不清楚這聖炎宗在太蒼域究竟是何等地位。
但昨日青陽子曾說過他在太蒼域還有幾分薄麵,想必其所在的宗門也非無名之輩。
眼下情勢危急,也隻能扯虎皮做大旗,賭上一把,希望能暫時唬住對方,爭取脫身之機。
“聖炎宗?”
果然,淩霄宗眾人聽到這三個字,臉色皆是微變。
聖炎宗,乃是太蒼域中一個頗為特殊的宗門,雖非最頂尖的霸主。
但其精擅控火、煉丹煉器之術,與各方勢力交好,人脈甚廣。
且宗門護短之名在外,等閒勢力也不願輕易得罪。
尤其是其宗門內還有幾名大乘境強者,脾氣也如火焰般火爆,不好招惹。
那名負責盤查的弟子臉上的輕佻瞬間斂去,語氣不自覺地客氣了幾分。
“原來是聖炎宗的師姐、師兄。失敬了。”
“隻是近日宗門有要事,奉命在此稽查可疑之人,並非有意為難。三位請過吧。”
雲曦月見狀心中不由一鬆,看來這聖炎宗的名頭果然管用,自己賭對了。
當下三人便要邁步離開。
“等一下。”
就在這時,那名中年長老突然出聲叫住了他們。
三人心中頓時一咯噔,腳步齊齊頓住,難道被他看出了什麼破綻,已經暴露了?
陸明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周身氣息悄然繃緊,隨時準備動手。
中年長老緩步走到三人身前,目光在雲曦月與洛千雪臉上的麵紗上停留片刻。
才緩緩開口道:“既然是聖炎宗高足,在下淩霄宗周通,有禮了。”
“不知幾位師承聖炎宗哪位長老門下?此時外出,所為何事?”
“若能出示信物,或告知與貴宗哪位熟識長老的名諱,確認無誤,自當放行,絕不為難。”
三人心中一沉,原本以為靠著一個名頭能矇混過關。
沒想到這周通如此謹慎,竟要核實身份。
雲曦月早有準備,從儲物袋中取出青陽子給的青陽令,遞了過去。
“我等奉青陽長老之命外出辦事,這是師門信物。”
“青陽令!”
旁邊的淩霄宗弟子驚呼一聲,眼中閃過明顯的忌憚。
這青陽令乃是青陽子的隨身信物,在太蒼域頗有分量。
青陽子雖很少露麵,但其一身火係功法出神入化,修為深不可測。
更兼煉丹、煉器造詣極高,在太蒼域人脈極廣。
不少宗門勢力都對其頗為敬重,不願輕易得罪。
這令牌一出,便意味著持有者與青陽子關係匪淺,很可能受其庇護。
動這令牌的主人,便等同於打了青陽子的臉,將會引來這位老怪物的報複!
周通也是神色微變,伸手接過令牌。
在確認無誤後,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將令牌遞還。
“既是聖炎宗的道友,那便請吧。”
他雖心中仍有一絲疑慮,但青陽令做不得假。
雲曦月接過令牌收好,微微頷首:“多謝周長老通融。”
說罷,她不再停留,與洛千雪、陸明交換一個眼神,三人當即轉身便要離去。
“且慢!”
就在三人腳步剛動之時,一聲蒼老而陰冷的喝聲驟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直站在酒肆二樓陰影裡的趙玄通。
不知何時已飄然落下,擋在了三人麵前,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三人。
那眼神陰鷙而貪婪,讓三人渾身汗毛倒豎,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雲曦月強自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驚悸,沉聲問道:“這位前輩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