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陳宇同樣聽到了那些關於“葉辰”身份的驚呼和議論。
他臉上的自信與狠厲不由得一僵,瞳孔驟然收縮,心頭狂震。
“葉辰?!那個登上天驕碑榜首、連姬家都敢招惹的葉辰?!”
看著不遠處一臉雲淡風輕的葉辰,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算你武道再妖孽,丹道一道講究底蘊與火候。
自己可是陳家傾力培養的繼承人,浸淫丹道數十年,年輕一輩中誰能及我?
想到以後能讓這麼一位攪動中洲風雲的大人物端茶倒水、隨叫隨到。
甚至在自己煉丹時打下手,那種掌控感讓陳宇心中竟莫名升起一絲扭曲的期待。
到那時,整個中洲都會知道,他陳宇不僅丹術超群,連天驕碑榜首都要臣服於他!
霍璃月?
整個中州的年輕女子,誰不對他投懷送抱?
“哼,武道再強又如何?丹道一途,講究的是水磨功夫,可不是靠蠻力就能成的!”
陳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躁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而葉辰對眾人認出他身份所引起的騷動渾然未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甚至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這場在旁人看來驚心動魄的賭約。
於他而言,似乎真的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消遣。
不過很快,兩份完全相同的“龍骨淬魂丹”的材料被送到兩人丹台前。
主材是一截泛著暗青色光澤的蛟骨碎片,是取自成年玄水蛟的脊椎部位。
由於真正的龍骨太過珍稀,早已是傳說中的存在。
故而丹道界多以血脈接近龍族的玄水蛟骨代替,其蘊含的磅礴氣血與凶煞之氣。
足以支撐淬魂丹的核心藥力,算得上是煉製此丹的絕佳主材。
搭配的幽冥草通體幽藍,葉片如劍,邊緣縈繞著絲絲寒氣,觸之如冰。
三枚星魂果鴿卵大小,殼上星辰紋路清晰,輕觸之下便有點點星光溢位。
另有十餘種輔材,或赤紅如焰,或瑩白似玉,皆是年份足、靈氣純的珍品。
單論價值,已是許多煉丹師畢生難見。
陳宇看著這些熟悉的藥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
他對這些材料的特性瞭如指掌,光是處理步驟就在心中演練了不下百遍。
這場比試,他必勝無疑!
陳宇心念一動,腰間儲物袋光芒一閃,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鼎,轟然落地!
“咚!”
沉重的鼎足與廣場的青石板接觸,發出一聲悶響,竟讓地麵都微微震顫。
鼎身之上,九條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蛟龍浮雕盤繞。
龍首高昂,分彆對應九個方位,龍口微張,似要吞吐烈焰。
鼎蓋更是雕琢成一座微型山嶽之形,山間雲霧繚繞,隱隱有靈光流轉。
此鼎甫一出現,便散發出一種古老、厚重、熾熱的氣息,彌漫開來。
引得眾人紛紛驚呼。
“九蛟鼎!”
“有此鼎相助,如虎添翼!陳師兄贏定了!”
“此鼎乃是上品靈器,自帶聚火、穩壓之效,對煉製淬魂丹這類霸道丹藥有奇效!”
“陳大少竟將家傳寶鼎都帶來了,看來是真要拿出壓箱底的本事了!”
九蛟鼎在中洲丹道界名氣極大,據說乃是陳家先祖以九條成年蛟龍的精血融合星辰銅鑄就。
輔助煉丹時能大幅提升丹藥純度,降低炸爐風險,算得上是丹師夢寐以求的至寶。
評判席上,眾長老也是目光微凝。
九蛟鼎的出現,確實讓這場比試的天平,在眾人看來,又向陳宇傾斜了一些。
靈器丹鼎對煉丹師的輔助作用毋庸置疑,尤其是這種傳承久遠。
與特定功法契合的鼎爐,能大幅提升煉丹的成功率與丹藥品質
而且他們此刻,對葉辰會不會煉丹都還存著疑慮。
之前,竟絲毫沒感受到他身上有丹師特有的靈火氣息。
不過轉念一想,葉辰敢接下賭約,還將一年為仆改成終身為奴。
聯想到他過往那些驚世駭俗的事跡,倒也讓人忍不住猜測。
難道這少年,真的是那位神秘“太上老君”的弟子,有些他們無法理解的倚仗?
就在眾人還在為陳宇的九蛟鼎震撼時。
隻見葉辰施施然地從儲物袋中扒拉出一鼎破破爛爛、灰撲撲的青銅小鼎。
這小鼎看著滿身鏽跡,邊角都磕掉了好幾塊,像是從哪個垃圾堆裡撿來的。
這是葉辰為了不太過引人注目,剛纔在來廣場的路上。
途經一處堆放廢棄雜物和破損法器的庫房迴廊時,隨手撿的。
至於那混沌太虛爐,太過紮眼,自然不能在此刻顯露。
“……”
刹那間,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的目光,瞬間都聚集在這尊破鼎上。
“沒搞錯吧?這麼破、這麼垃圾的丹鼎?”
“哈哈哈哈!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從哪個廢品堆裡撿來的?”
“這……這玩意也能用來煉丹?怕是連最基礎的聚火陣都沒有吧?”
“我沒看錯吧?他拿這破鼎跟陳師兄的九蛟鼎比?”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滿臉錯愕,就宛如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一幕般。
這反差實在太大了,一邊是威風凜凜、氣息磅礴的九蛟鼎。
一邊是破舊不堪、毫不起眼的青銅小鼎,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應該說是雲泥之彆!
“那……那好像是我的丹爐啊。”
人群中響起一道弱弱的女音,說話的是個穿著灰布裙的小丹童。
她踮著腳,指著葉辰身前那尊破鼎,眼中滿是茫然和難以置信。
這是跟隨了她十數年的丹爐,從她剛入丹會學煉丹時就一直用著。
昨天不小心摔在地上又磕掉了個角,便不捨的扔在了破損法器的庫房裡。
怎麼會跑到葉辰手裡,還成了比試用的鼎爐?
評判席上,眾長老也是麵麵相覷。
霍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隻能擔憂地看向孫女。
霍璃月此刻也愣住了,大眼睛裡充滿了困惑,雖然她無條件相信師父。
但這鼎……也太磕磣了點吧?
連她平時練習用的丹鼎都比這個好上百倍!
陳烈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咧開,差點笑出聲來,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煙消雲散。
‘果然是個不懂丹道的莽夫!連尊像樣的丹鼎都沒有,也敢來丹鬥?宇兒贏定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葉辰成為陳家奴仆後,該如何“妥善”利用這份“資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