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是前幾日才被安排過來的,說是族中新挑選的侍女,照料我日常起居的。”
葉辰接過話頭,眼神微沉,他一早留意到這兩人的異常。
當時沒太在意,隻是沒料到對方動作如此之快。
“是誰將她們安排到這裡的?”
葉長風猛地轉頭,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目光掃過在場的長老。
“查!立刻去查清楚!”
“是葉奎執事。”
這時,孟嵐抱著小雲泠從屋裡走了出來,小家夥已經緩過神來。
隻是緊緊摟著孟嵐的脖子,小臉還埋在她頸間。
“葉奎?快去將他叫來。”
葉長風對著身旁一名長老沉聲道。
族中安排侍女照料核心弟子是常例,更何況還是家族首席序列的葉辰。
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誰曾想竟藏著這般凶險。
很快,葉奎就在那名長老的帶領下匆匆趕來,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明所以的惶恐。
“家主。”
葉奎先是對著葉長風恭敬行了一禮,額頭微微見汗,顯然是被火急火燎地叫來,心裡正打鼓。
隨後他眼角餘光瞥見地上癱軟的春桃和夏荷,兩人衣衫染血、氣息奄奄。
頓時如遭雷擊,臉上血色儘褪,露出一臉的驚駭與慌亂,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這是怎麼了?春桃她們……”
葉長風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他:“葉奎,這兩個侍女,是你安排到葉辰院中伺候的?”
葉奎喉頭滾動,強裝鎮定道:“是……是屬下安排的,她們是新入府的侍女。”
“看著手腳勤快,便……便選來伺候七公子,難道……難道她們做錯了什麼事?”
“做錯事?”
葉長風雙眼盯著葉奎,周身怒意暴漲。
“她們在我葉府行刺序列之首,你說她們做錯事嗎?”
“什麼?!”
“不……不可能!”
葉奎嚇得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屬下絕不知情啊!家主,七公子,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屬下怎麼敢……怎麼敢安排刺客去伺候七公子!”
他連連擺手,聲音都在發顫,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浸濕了衣領。
“誤會?這兩人是經你安排進七公子院中,你卻說不知情?”
五長老在一旁冷聲道。
“快將事情交待清楚,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或許家族還能念在你侍奉多年的情分上,從輕發落!”
葉奎急得快要哭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
臉色慘白如紙:“家主明鑒!五長老明鑒!屬下真的毫不知情啊!”
“前些日子,族中新招了一批侍女,我見這兩人做事手腳麻利,又乖巧聽話。”
“而七公子身邊又缺人打理瑣事,我便想著選兩個妥帖的過來照料七公子。哪曾想她們……她們竟是刺客啊!”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很快就滲出血跡,顯然是真的怕了。
若此事不能善了,莫說他自己的性命難保,恐怕連身後的家人也要受到牽連,一同遭殃!
葉辰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
葉奎這副樣子,倒不像是裝的,看來他確實是不知情。
葉長風麵色沉凝,對護衛厲聲道:“將葉奎拿下,暫且關押起來,待查清此事再做處置!”
“是!”
護衛立刻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葉奎拖了下去。
葉奎還在哭喊著“冤枉”,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庭院儘頭。
隨後葉長風轉過身,目光如電般落在春桃和夏荷身上,語氣冰冷無比。
“你們是受何人指使,來我葉府行刺的?如實招來,尚可留你們全屍!”
二人聽到葉長風的話,不為所動,眼神中甚至閃過一絲嘲諷。
對於她們來說,任務失敗回去也是一死,說不定還會連累家人。
倒不如死在葉府,或許還比回去受那非人的折磨要痛快些。
葉辰看到二人眼中的決絕,將二人剛才試圖咬毒自儘的舉動告知眾人。
幾人聞言,神色一沉,皆知這種被死士信條洗腦的殺手最難撬開嘴巴。
但敢潛入葉府行刺首席序列,這已是對葉府權威的公然挑釁,這事絕不能輕易罷休。
“五長老,將她們關在刑堂地牢,不管用什麼法子,務必問出幕後主使!”
葉長風對著身旁的五長老,沉聲說道。
“是!”
五長老領命。
隨後四名護衛上前,將春桃和夏荷拖拽起來,押著往府中囚牢的方向走去。
“二長老,你立刻帶人徹查府中所有仆役,尤其是最近新進來的,一個個嚴加盤查,全部要驗明身份、查清楚底細!”
葉長風又對著另一側的二長老吩咐道。
“她們能混進來,府中必定還有同夥或內應,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是!老夫這就去辦!”
二長老麵色凝重,轉身匆匆離去。
葉長風看向葉辰,眼神沉凝:“辰兒,這次是大伯疏忽了,讓你身陷險境。”
“葉府竟出瞭如此大的紕漏,此事我定會嚴查問責。”
“大伯言重了。”
葉辰搖頭,他並不擔心對方衝他而來,就怕這些人喪心病狂。
轉而對他身邊的家人下手,那纔是他最無法容忍的。
葉長風叮囑了幾句,隨後便帶著隨行幾人離去。
顯然是要立刻趕去族中議事廳,緊急商討應對之策。
這次刺殺絕非偶然,背後之人所圖恐怕不小。
必須儘快揪出黑手,更要未雨綢繆,加強整個葉府的戒備。
隨後的幾天裡,葉府表麵平靜,內裡卻暗流洶湧,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二長老親自坐鎮,將新近半年進來的侍女、仆役、護衛逐一隔離審問,嚴查身份來曆與往來行跡。
這番雷厲風行的清查之下,還真又揪出了幾名行蹤可疑、口供前後矛盾之人。
審問之時,其中兩人眼見事情敗露,竟毫不猶豫地咬破藏在牙縫裡的毒藥,當場斃命。
其餘被抓的同黨,無論遭受何等嚴酷的訊問,依舊牙關緊咬,一字不說,眼神裡儘是決絕的死誌。
線索似乎在這裡徹底斷了。
但葉府高層心中都清楚——水越渾,說明藏在水底的東西,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