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走吧。”
葉辰頷首,轉身率先向著冰窟外走去。
“好的,葉辰哥哥。”
冰月乖巧點頭,赤著的雙足踩在冰麵上,快步緊隨其後,像是生怕被落下一般。
葉辰聽到這聲“葉辰哥哥”,被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存在這樣稱呼。
總感覺有些怪怪的,不過也沒多說什麼,隻是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些。
走了幾步,他瞥見冰月依舊赤著腳,晶瑩的足底踩在寒冰上,雖不見絲毫不適,卻讓他覺得有些不妥。
便停下腳步,對著淩雪說道:“雪兒,取雙鞋來。”
“是,公子。”
淩雪應聲,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雙精緻的白色布鞋,遞了過來。
葉辰接過鞋子,蹲下身,對冰月輕聲道:“抬腳。”
冰月愣了一下,隨即乖乖抬起腳,看著葉辰小心翼翼地為自己穿鞋。
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茫然,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暖意。
長這麼大(雖然她記不清多久了),還從未有人這樣對她。
“好了。”
葉辰係好鞋帶,站起身,看著她終於不再赤足,心裡也踏實了些。
冰月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鞋子,又抬頭看向葉辰。
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淺淺的笑:“謝謝葉辰哥哥。”
這聲稱呼愈發自然,葉辰無奈地搖搖頭,轉身繼續向外走。
冰月踩著新鞋跟在他身邊,步伐似乎比之前更輕快了些。
不遠處的冰翼虎,此刻已沒了之前的凶戾,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地匍匐在地。
腦袋緊緊貼著冰麵,像是在向某種至高存在叩首臣服。
它哪知道自己守護了多年的冰棺裡,竟沉睡著這樣一位恐怖的存在。
三人並未理會它,在路過蘇青雪麵前時,停下腳步。
“你是天樞域蘇家的?”
葉辰看著還有些愣神的蘇青雪,語氣平靜地問道。
也難怪她會這般失神,先是看到葉辰那逆天手段竟能引動冰之法則。
又親眼目睹從萬古冰棺中走出一位氣息,深不可測的白衣仙子。
這接連衝擊的畫麵,讓她一時半會兒實在緩不過神來。
聽到葉辰的問話,她才如夢初醒般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蘇青婉是你什麼人?”
葉辰目光微凝,繼續問道。
“你認識四姐?”
蘇青雪這才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蘇青婉當年因不願接受家族安排的婚事,在聯婚大典的前一夜,逃出了家族。
從此便杳無音信,一晃便是幾十年。
這幾十年,家族一直派人尋遍了整個中洲,卻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直到最近,還是堂哥蘇明哲親自去了趟南域,才把她接回了家族。
眼前這少年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手段,竟還與四姐有關?
“她是我師父。”
葉辰沒有隱瞞,坦然說道。
蘇青雪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能說出話來——四姐竟然收了這樣一位弟子?
看葉辰的手段,怕是早已遠超同輩,甚至連族中一些長老都未必是其對手。
“原……原來是四姐的高徒。”
蘇青雪定了定神,態度不自覺親切了許多。
再想到之前若非葉辰出手相救,恐怕此刻她已經橫屍當場,心中更是泛起一陣後怕與感激。
葉辰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你既然是我師父的堂妹,便不必如此見外。”
“我師父她現在可好?她與姬家姬無殤的婚姻……?”
葉辰繼續追問,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著急,這是他現在最牽掛的事。
蘇青雪見葉辰如此焦急,先是一怔,隨後才斟酌著開口。
“四姐現在安好,在家族照顧三伯和三嬸的傷病。至於與姬家的婚事……”
她垂下眼眸,聲音漸低。
“兩族商議定在三個月後,四姐雖未明言,但我能看出她……並不情願。”
葉辰聞言,周身的氣息驟然一沉,眼中寒意冰冷無比。
他緊握雙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那股被強行壓抑的怒意幾乎要衝破胸膛。
師父不情願……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姬家……”
葉辰低聲念著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三個月嗎?師父,你一定要等我!”
“這門婚事,我絕不會讓它成!姬家若敢強迫於你,我便掀了他姬家的天!”
冰月似乎察覺到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擔憂:“葉辰哥哥,你怎麼了?”
“公子。”
淩雪也上前一步,看向葉辰的目光裡也滿是擔憂。
她深知葉辰與蘇青婉的師徒情誼,更清楚他絕不會坐視師父陷入困境,定然會去姬家阻止這場婚事。
蘇青雪隻覺眼前少年的氣息,陡然變得凶煞暴戾。
彷彿有一頭太古凶獸在他體內蘇醒,威壓鋪天蓋地碾壓而來,下意識後退半步。
葉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翻湧,轉頭看向二人時,眼神已恢複了幾分平靜。
“沒事。”
他轉而看向蘇青雪:“此地危險,你若無處可去,便暫且隨我們一同離開吧。”
蘇青雪聞言,連忙點頭:“多謝公子!”
此刻她孤身一人留在這危機四伏的古戰場上,以她的修為連自保都難。
眼下能跟著葉辰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存在,無疑是最安全的選擇。
“不必叫我公子,我叫葉辰。”
葉辰擺了擺手,語氣平和了些。
“我叫蘇青雪。”
蘇青雪也連忙回應道。
葉辰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向著冰窟外走去。
冰月立刻跟上,小手依舊輕輕拉著他的衣袖,那模樣純粹又依賴。
淩雪緊隨其後,跟在葉辰身側。
蘇青雪回頭看了一眼冰窟深處,那裡還躺著生死不知的蘇明浩。
想起這位堂哥為了得到那枚道種,不惜將她當作誘餌推入險境。
她心中便泛起一陣寒意,再無半分留戀,快步跟上了葉辰等人的腳步。
不知是冰月的離開,還是那枚法則道種被葉辰取走。
剛才還冰封千裡的峽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著。
原本凝結的寒冰化作潺潺水流,沿著地勢蜿蜒而下。
那些覆蓋在岩石上的堅冰也層層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石質。
彷彿這片冰封的天地,正隨著葉辰一行人的離去而逐漸褪去亙古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