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山門之前,鬆風陣陣,靈氣如潮。
石磊率眾快步迎下石階,人還未至,一股溫潤卻渾厚得遠超尋常大能的氣息已然先行鋪開,穩穩托住淩雲周身氣流,既顯親近,又不含半分試探。
淩雲目光微掃,心中當即瞭然——
石磊已是化神中期。
比他突破還要早一截,根基紮實,氣韻沉穩,看得出來這些年在青雲宗閉關苦修,從沒有半分荒廢光陰。
當年那個隻能在宗門內亂裡勉強護住他、自身尚且步履維艱的師兄,如今也已是一方正道巨擘。
“師弟!”
石磊走近,朗聲一笑,直接拱手深揖,禮數周全卻不見半分生分。他一身青雲宗主白衣金紋道袍,麵容比二十多年前更為端方,眼神明亮如炬,上下打量淩雲一番,由衷嘆道:
“我就知道,你終會以強者之姿歸來。西荒雙尊,化神斬魔,這番成就,放眼整個正道年輕一輩,無人能及。”
這話發自肺腑,沒有半分客套。
當年青雲滅門,淩雲背負汙名逃離,全宗門上下唯有石磊一人信他清白,頂著無數壓力暗中保他、等他。如今再見,昔日少年已是頂天立地的大能,他這個做師兄的,隻有驕傲,沒有半分嫉妒。
淩雲也笑,上前輕輕一扶,兩人手掌相握,氣息一觸即分,默契仍在,隔閡盡消。
從前那些因立場、因流言、因無力而生的間隙,在歲月與實力麵前,早已煙消雲散。
“師兄客氣了。”淩雲語氣坦蕩,回望一眼雲霧繚繞的青雲山,輕聲道,“當年之敗,今日之成,皆因青雲。我在這裏學藝,在這裏受難,在這裏失去一切,也在這裏埋下道根。沒有青雲,便沒有今日的雲淩。”
一句話,說得石磊心頭一震。
他最懂淩雲心中的苦——
生於青雲,罪於青雲,怨於青雲,最終,也歸之於青雲。
周圍幾位青雲宗長老站在遠處,不敢靠近打擾,卻都悄悄打量著淩雲。
這位當年被全宗門唾罵的逆徒,如今竟是化神尊主,是宗主親自迎接的貴客,更是解開百年舊案的唯一鑰匙。世事無常,莫過於此。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從前是同門,是師兄弟;
如今是同道,是盟友,是共查驚天舊案的夥伴。
石磊抬手引向山巔,笑容爽朗:“走,殿中已備好清茶,就等師弟回來。玄陽子師祖的手劄,我一分未動,完好儲存,隻等你親自開啟。”
淩雲點頭,目光微沉:“好,我也正好想看看,當年那樁案子,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兩人並肩踏上石階,一路緩步而上,如同多年未見的老友,閑話家常,聊西荒近況,聊青雲重建,聊這些年的風雨坎坷,絕口不提當年的傷痛與猜忌。
石磊邊走邊嘆:“這些年我清理宗門,先後揪出三名與亂魔海暗通款曲的內鬼,都是當年掌事高層的親信。若不是你在西荒斬了墨魘,斷了他們一條臂膀,我這邊還未必能動得如此順利。”
淩雲眉梢微挑:“哦?內鬼還真不少。”
“何止不少。”石磊聲音壓低幾分,“玄陽子手劄藏得極深,若非我親自拆了他閉關的石壁,根本不可能找到。可見當年泄密之人,地位極高,高到……足以左右宗門生死。”
淩雲腳步微頓,眸中灰褐色靈光一閃而逝。
地位極高……
當年能輕易接近玄陽子、能佈下滅門殺局、能將黑鍋穩穩扣在他頭上的人,屈指可數。
他沒有多問,隻是輕輕點頭:“無妨,既然回來了,不管藏了多久、藏得多深,我都把他挖出來。”
語氣平靜,卻帶著化神大能不容置疑的篤定。
石磊側頭看他,忽然笑道:“當年我便說,你是青雲千年一遇的奇才,隻是時運不濟。如今看來,我果然沒看錯。”
淩雲失笑搖頭:“當年若不是師兄護著,我早就埋骨荒山了。這份情,我記著。”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今往後,青雲便是你後盾。舊案查清之前,你我同進同退,誰也不能再動你一分一毫。”
一句話,定下兩人今日之盟。
冰釋前嫌,再無隔閡。
從前是少年義氣,如今是實力對等、彼此尊重的正道同盟。
淩雲不再是需要庇護的逃犯,石磊也不再是左右為難的宗主,兩人並肩而立,皆是化神大能,足以掀翻修仙界檯麵,足以揭開百年沉冤。
行至半山腰,淩雲忽然停步,望向山門外那條遙遙長路。
彷彿還能看見當年那個渾身是血、一步一回頭的少年。
石磊靜靜站在他身側,沒有打擾。
良久,淩雲輕笑一聲,轉身繼續前行:“走吧,師兄,去看看那本手劄。”
“好。”
青雲主峰在望,正殿香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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