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與紫瑤循著靈心果的靈氣往前疾沖,沒走百丈遠,林間景緻陡然一變。方纔還枝繁葉茂的青莽古木竟憑空消失,腳下軟綿綿的腐葉換成了慘白的骨殖,踩上去哢嚓作響,放眼望去,四麵八方全是累累白骨,有修士的枯骨,也有靈獸的遺骸,層層疊疊堆得半人高,風一吹過,骨殖簌簌作響,竟比靈獸嘶吼還要滲人。
“不對勁,這不是青莽林深處!”紫瑤猛地頓住腳步,指尖紫芒閃爍,紫心護符下意識浮到胸前,“靈氣裡的死寂之氣怎麼突然變濃了?”
淩雲也皺緊眉頭,塵意鋪散開去,卻發現周遭空間凝滯得厲害,靈力運轉都滯澀三分,九竅玲瓏心竟探不到半分活物氣息,唯有漫天死寂之氣順著毛孔往體內鑽,他連忙催動《塵心訣》凈化,沉聲道:“是幻境,隕仙穀的天然禁製,咱們怕是誤入骨林幻境了。”
話音剛落,周遭白骨忽然劇烈震顫,漫天骨粉飛揚,眼前光影扭曲,等視線再清晰時,兩人竟已身處兩處截然不同的場景。
淩雲站在青雲宗山門前,雲海翻湧,仙鶴齊鳴,山門匾額上“青雲宗”三個大字蒼勁有力,可他周身卻圍著一群佩劍長老,為首的正是青雲宗宗主,麵色冰冷,手中拂塵一揚,怒聲道:“淩雲!你勾結玄塵餘孽,盜取宗門至寶,殘害同門,罪證確鑿,即日起逐出青雲宗,廢去部分修為,永世不得踏入青雲山半步!”
周圍弟子竊竊私語,眼神裡有鄙夷,有同情,還有些幸災樂禍,淩雲看著自己雙手,還是少年時的模樣,丹田處靈力紊亂,胸口隱隱作痛——那是被廢去修為時留下的傷。
“勾結玄塵餘孽?”淩雲冷笑一聲,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當年分明是宗門長老為了奪取玄塵一脈的塵心訣,故意栽贓陷害,他百般辯解,卻無人肯信,最終落得個被逐出師門的下場。
幻境中的宗主眼神更冷,拂塵化作利劍,直刺淩雲心口:“執迷不悟!那就休怪宗門無情!”
劍風凜冽,淩雲卻沒有躲閃,反而緩緩拔出腰間塵凡劍,當年他無力辯駁,隻能含冤受辱,可如今他早已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青雲棄徒:“當年冤屈,我今日不辯,隻知公道自在人心,你等奸佞之輩,也配做青雲長老?”
灰褐色塵意席捲而出,塵凡劍輕輕一斬,看似樸實無華,卻帶著破妄之意,幻境中的拂塵劍瞬間崩碎,周遭長老弟子的身影也開始扭曲。淩雲望著漸漸模糊的青雲山,朗聲道:“青雲宗之恩,我淩雲早已還清,昔日冤屈,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話音落,漫天光影碎裂,骨林幻境的慘白景象再次浮現。
另一邊,紫瑤身處紫家宗祠,祠堂內燭火搖曳,供奉的紫家先祖牌位前,紫煞一襲紫袍,正冷笑著看著被綁在柱子上的紫家長輩,旁邊躺著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正是她的父親與幾位叔伯。
“侄女,別怪我心狠。”紫煞把玩著手中的紫色匕首,語氣陰鷙,“誰讓紫家嫡係佔著宗主之位這麼多年?這位置,也該換我坐坐了。”
“紫煞!你這個叛徒!”紫瑤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隻能眼睜睜看著紫煞匕首一揮,刺向大伯的心臟,“不要!”
“你爹孃當年就是這麼死的。”紫煞笑得愈發猙獰,“他們不肯交出紫家血脈秘典,那就隻能去死,等我殺了你,紫家就徹底是我的了!”
匕首寒光閃爍,紫瑤心頭劇痛,過往的絕望與憤怒湧上心頭,可就在匕首即將刺中她時,淩雲平日裏的話語突然在耳邊響起:“越是絕境,越要穩住心神,你的命,是為紫家嫡係報仇的,不是用來送死的!”
是啊,她不能死!她還要為爹孃報仇,還要穩住紫家嫡係血脈,還要和淩雲一起揭穿紫煞的陰謀!紫瑤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體內紫家心法瘋狂運轉,紫心護符突然爆發出耀眼光芒,她猛地掙脫束縛,隨手抓起祠堂上的佩劍,朝著紫煞斬去:“紫煞,我殺了你!”
劍光凜冽,帶著滿腔恨意,幻境中的紫煞臉色大變,竟被一劍刺穿肩膀,身影瞬間扭曲。紫瑤望著崩塌的宗祠,擦乾眼角的淚水,眼神愈發堅定:“爹孃,大伯,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讓紫煞血債血償!”
光影散盡,紫瑤踉蹌著站穩,發現自己依舊在骨林之中,不遠處,淩雲正朝著她走來,兩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釋然,還有心境蛻變後的澄澈。
“你也看到了不好的過往?”紫瑤率先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淩雲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青雲宗的舊賬罷了,倒是你,看你這樣子,怕是想起紫家的事了。”
紫瑤嗯了一聲,眼中恨意褪去幾分,多了幾分堅定:“以前總想著報仇,心裏堵得慌,方纔在幻境裏拚過一場,反倒通透了,報仇要趁早,但更要穩得住。”
“不錯,心境倒是長進不少。”淩雲打趣道,“看來這骨林幻境不是害人的,倒是個錘鍊心境的好地方,比咱們在客棧打坐修鍊管用多了。”
紫瑤被他說得一笑,方纔的壓抑消散大半,嗔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這幻境咱們怎麼破出去?”
話音剛落,腳下的白骨突然開始移動,層層疊疊的骨殖朝著兩人腳下匯聚,竟化作一條通往骨林深處的白玉小徑,小徑盡頭泛著柔和的靈光,周遭的死寂之氣也順著小徑緩緩散去,淩雲伸手一探,指尖觸到小徑靈光,隻覺心境舒暢,丹田靈力運轉得愈發順暢,方纔被幻境牽動的滯澀感一掃而空。
“看來這就是幻境的考驗了。”淩雲恍然大悟,“方纔咱們守住心神,破了心魔幻境,這白骨就化作了引路通道,應該是通往隕仙穀核心區域的路。”
紫瑤也伸手摸了摸白玉小徑,隻覺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體內,紫家血脈的躁動竟平復了幾分,驚喜道:“太好了!這力量能穩我血脈,要是能多待片刻,說不定都能緩解血脈隱患!”
“先別急著高興。”淩雲拉著她踏上小徑,笑道,“能通過幻境的肯定不止咱們倆,紫煞那傢夥心思深沉,說不定早就破了幻境在前麵等著咱們呢,指不定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紫瑤點頭,收斂心神,握緊手中佩劍:“管他耍什麼花樣,咱們現在心境都漲了一截,實力也穩了幾分,正好再跟他算算總賬。”
兩人並肩踏上白玉小徑,腳下靈光流轉,周遭的白骨林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鬱到化不開的精純靈氣,那靈氣中再也沒有半分死寂之氣,吸入體內隻覺經脈舒暢,丹田靈力愈發渾厚。淩雲運轉九竅玲瓏心,驚喜地發現,最後一處淤塞的竅穴竟隱隱有鬆動之意,顯然是幻境破境的功勞,隻要再借些靈氣滋養,便能徹底打通。
“這幻境果然是機緣。”淩雲心中暗喜,對紫瑤道,“你感覺怎麼樣?血脈那邊是不是好多了?”
“好多了!”紫瑤眉眼帶笑,“血脈躁動平息了不少,靈力運轉也比以前順暢,看來這骨林幻境,就是進入核心區域的門檻,通不過的人,根本沒資格碰洗靈池和隕仙台的機緣。”
兩人邊走邊聊,心境契合度愈發高了,以往還有些客套的疏離,此刻經歷過幻境同渡,倒多了幾分生死與共的默契。淩雲說起當年被逐青雲宗的細節,沒有隱瞞,紫瑤靜靜聽著,末了道:“等解決了紫煞,我陪你回青雲宗,紫家雖然勢弱,但好歹還有幾分薄麵,總能幫你說上幾句話。”
淩雲心中一暖,笑道:“不用,青雲宗的賬,我要自己算,不過有你這句話,倒是比什麼都強。”
紫瑤臉頰微紅,剛想說話,小徑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靈力碰撞聲,夾雜著黑風寨修士的慘叫,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警惕,腳下步伐加快,《隨風步》展開,身形如同兩道輕煙,朝著聲音來源掠去。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白玉小徑盡頭竟是一片開闊穀地,穀地中央長著一棵三人合抱的果樹,樹上結滿紅彤彤的靈心果,靈氣四溢,而果樹旁,紫煞正站在那裏,腳下躺著幾具黑風寨修士的屍體,顯然是剛解決完搶靈心果的散修,他的目光落在淩雲和紫瑤身上,陰鷙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冷笑。
“倒是沒想到,你們兩個廢物,竟然能破了骨林幻境。”紫煞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蔑,“看來幻境裏的苦頭,吃得還不夠多啊。”
淩雲將紫瑤護在身後,塵凡劍緩緩出鞘,灰褐色塵意縈繞劍身,眼神銳利:“紫煞,別廢話,靈心果我們要定了,洗靈池也是我們的,識相的就滾,免得待會兒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紫煞嗤笑一聲,周身紫色靈力暴漲,元嬰後期的氣息如同深淵般壓來:“就憑你們?破了幻境又如何?心境長進又能怎樣?元嬰後期與元嬰初期的差距,可不是心境能彌補的,今天,就讓你們倆死在這裏!”
話音未落,紫煞身形一動,紫冥掌帶著陰寒掌風,直拍淩雲麵門,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得凝結成霜,顯然是動了殺心。
淩雲眼神一凝,不退反進,塵凡劍帶著破妄塵意迎了上去,紫瑤也立刻跟上,指尖紫芒閃爍,數道靈力絲如同靈蛇般纏向紫煞手腕,兩人經過幻境洗鍊,心境沉穩,配合愈發默契,竟是瞬間便與紫煞戰作一團。
穀地中靈氣激蕩,紫色掌影與灰褐色劍光交織,偶爾夾雜著紫色靈力絲的閃爍,靈心果樹下的靈果被餘波震得簌簌掉落,卻無一人分心去撿——此刻的較量,已是生死之戰,容不得半分大意。
而在穀地暗處,一道黑影悄然潛伏,看著戰作一團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手中握著一枚黑色令牌,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顯然也是衝著靈心果和洗靈池而來,竟想坐收漁翁之利。
隕仙穀的核心區域之爭,比想像中來得更早,也更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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