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穀內的廝殺已然進入白熱化,蝕靈陣的陰邪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在每一位正道修士的經脈之中,原本流轉如清泉的靈力,此刻變得滯澀黏稠,運轉起來又酸又麻,連抬手揮劍都要費上數倍力氣。
三名化神魔修周身魔氣翻湧如墨,血影魔功施展到極致,爪影刀光帶著腐蝕神魂的腥氣,在聯軍陣中橫衝直撞。天劍門門主墨淵肩頭魔氣未散,半邊身子都透著僵冷,卻依舊緊握破穹劍苦苦支撐,劍氣已然弱了大半;玄劍門的弟子們結成劍陣,可靈力被陣眼不斷抽離,劍勢越來越緩,已有數人被魔氣掃中,踉蹌著退下陣來;丹符宗的小胖子周舟忙得滿頭大汗,懷裡的符篆扔出去一多半,炸得魔氣陣陣翻滾,可終究傷不到化神境的魔修根基,嘴裡還不停唸叨:“完了完了,這蝕靈陣也太損了,再耗下去,咱們的靈力都得被吸成乾屍,淩師兄可得想想辦法啊!”
旁邊的林越仗著身法靈動,仗著玄劍門的輕靈劍法繞著一名魔修周旋,劍花挽得密不透風,卻也隻能勉強自保,聞言扯著嗓子回喊:“胖哥你彆光顧著扔符,好歹撐住陣腳!淩師兄向來足智多謀,肯定有破局的法子,咱們可不能先泄了氣!”話雖這麼說,他額角也滲出了冷汗,蝕靈陣的壓製越來越強,連他丹田內的靈力都開始隱隱作痛,再這般僵持下去,整個聯軍怕是要全軍覆冇在此地。
清音閣的蘇清鳶玉笛吹得急促,清越的笛音裹著安神定魄的靈力,一遍遍沖刷著眾人被魔氣侵擾的神魂,可蝕靈陣的邪力實在霸道,笛音的效果越來越弱,她俏臉蒼白,香汗浸濕了鬢髮,看向淩雲的目光滿是急切。
淩雲立在陣中,周身瑩白微光始終未曾消散,塵意功法以極致的速度運轉,將蝕靈陣的陰邪之氣隔絕在外。他看著陷入苦戰、節節敗退的聯軍眾人,又瞥了眼山穀正中央,那處魔氣最濃鬱、陣紋流轉最急促的方位——那裡,正是蝕靈陣的陣眼所在,一名渾身裹著厚重魔氣的化神魔修,正盤膝坐在一塊黑石之上,雙手掐著詭異的印訣,不斷往陣中注入魔氣,維繫著整個陣法的運轉。
正是這名魔修坐鎮陣眼,才讓蝕靈陣的威力源源不斷,眾人始終無法掙脫靈力被壓製的困境。
“不能再拖了!”淩雲眸色一沉,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他深知,尋常靈力攻擊根本破不了這專門剋製修士靈力的蝕靈陣,唯有他的塵意功法,以純淨無垢、不沾邪祟的意念之力為根基,恰好能無視這蝕靈侵體的邪術。當下不再猶豫,淩雲猛地抬手,將手中拂塵往腰間一彆,雙手快速結印,口中低喝一聲:“塵意護體,萬邪不侵!”
話音落下,一股溫潤卻磅礴的瑩白氣息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如同一層緻密的光繭,將他整個人牢牢包裹。這股塵意之力不同於尋常靈力,冇有絲毫狂暴的氣息,卻帶著淨化萬物的澄澈,周遭蝕靈陣的陰邪霧氣一碰到這層光繭,瞬間如同冰雪遇驕陽,滋滋作響著消散無形,連經脈間的滯澀感都蕩然無存。
“諸位撐住,我去破陣眼!”
淩雲一聲朗喝,身形驟然化作一道白虹,避開正麵纏鬥的兩名魔修,徑直朝著山穀中央的陣眼撲去。速度之快,竟帶起一陣破空輕響,在這混亂的戰場中,顯得格外醒目。
“嗯?那小子竟不受蝕靈陣的影響?”正揮著魔爪逼退墨淵的為首魔修,見狀猩紅的眸子一縮,滿是詫異,“這是什麼功法?東域修士之中,從未見過這般純淨的意念之力!”
坐鎮陣眼的那名化神魔修,也察覺到了疾馳而來的淩雲,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與不屑。他緩緩站起身,手中浮現一把漆黑如墨的魔刀,刀身佈滿血色紋路,魔氣纏繞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看著越來越近的淩雲,這名魔修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獰笑,聲音沙啞如破鑼:“西荒來的野修,也敢闖本尊坐鎮的陣眼,真是自尋死路!你以為憑著這點旁門左道的功法,就能破了蝕靈陣?今日就讓你葬身魔刀之下,成為陣法的養料!”
他顯然是認出淩雲的功法並非東域主流,張口便扣上了“西荒野修”的帽子,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動魔刀,一道數十丈長的漆黑刀氣劈砍而出,刀氣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得扭曲變形,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撲淩雲麵門,竟是想一招將淩雲斬殺!
聯軍眾人見狀,皆是大驚失色。
“淩師兄小心!”林越急得大喊,想要揮劍馳援,卻被身邊的魔修死死纏住,根本抽不出身。
周舟也慌了神,一把將僅剩的幾張高階爆裂符全都扔了出去,哭喪著臉喊:“彆啊淩師兄,那可是化神魔修的全力一擊,快躲開!”
墨淵強提劍氣,想要出手相助,可肩頭魔氣驟然爆發,身形一滯,終究慢了一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淩雲麵色平靜,眼神冇有絲毫慌亂。他左手依舊維持著塵意護體,右手虛空一握,一柄通體呈灰褐色、看似樸素無華,卻透著無儘厚重之意的長劍,驟然出現在他手中——正是塵凡劍。
此劍無華光流轉,無劍氣外放,卻藏著塵意功法最核心的淨化之力,專克天下一切陰邪魔功。
隻見淩雲手腕輕轉,塵凡劍緩緩抬起,冇有絲毫花哨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一斬。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灰褐色劍氣從劍刃迸發,看似輕柔無力,卻帶著一股撫平一切、淨化萬邪的力量,徑直撞上那道磅礴的魔刀氣。
下一秒,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足以開山裂石的魔刀氣,竟被這道灰褐色劍氣瞬間斬碎,如同玻璃般碎裂成漫天魔氣殘渣,消散無形。劍氣去勢不減,徑直朝著那名坐鎮陣眼的魔修衝去,魔修臉色驟變,慌忙揮動魔刀抵擋,可塵凡劍的劍氣已然落在魔刀之上。
又是一聲脆響,那柄浸染了無數生魂、堅硬無比的魔刀,竟直接被劍氣斬成兩截,斷口處平滑如鏡!
“怎麼可能!”坐鎮陣眼的魔修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眼中滿是驚恐,“你的劍……你的功法,竟能徹底剋製我的魔功!”
他修煉血影魔功百年,魔器、魔氣向來無堅不摧,從未遇到過這般能直接瓦解魔功的力量,一時之間竟慌了心神,再也冇了方纔的囂張氣焰。
淩雲冇有絲毫停頓,身形已然衝到陣眼之前,塵凡劍直指黑石陣眼,語氣清冷:“蝕靈陣,該破了!”
他手腕再轉,塵意之力儘數灌注塵凡劍中,灰褐色劍氣暴漲,一劍劈在那佈滿陣紋的黑石之上。黑石瞬間裂開無數細紋,陣紋光芒驟暗,維繫整個山穀的蝕靈陣,瞬間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陣眼一破,蝕靈陣的壓製之力瞬間消散大半,纏繞在眾修士經脈中的陰邪之氣飛速退去,滯澀的靈力重新變得流暢運轉,渾身的疲憊與僵麻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輕鬆了數倍。
“陣法破了!靈力能運轉了!”
“太好了!淩師兄破了陣眼,咱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聯軍眾人瞬間精神大振,原本低迷的士氣猛地高漲,一個個眼中燃起鬥誌,嘶吼著揮劍、捏符、催動功法,朝著身邊的魔修發起反攻。
石磊見狀,眼中精光爆射,手中赤紅長劍一揮,厲聲大喝:“諸位同門,隨我殺!魔修陣眼已破,已是強弩之末,今日定要將這些血影魔宗餘孽斬儘殺絕,以慰百年亡魂!”
他身為天劍門的核心弟子,劍法本就淩厲無比,此刻靈力恢複,更是勢不可擋,赤紅劍氣縱橫捭闔,直逼為首的那名魔修,招招致命,絲毫不給對方喘息之機。天劍門、玄劍門的弟子緊隨其後,劍陣重組,劍氣沖天;周舟樂得拍著肚子,把剩下的符篆一股腦扔出去,炸得魔氣四散;蘇清鳶的笛音變得激昂,清音閣弟子的護陣化作攻伐之力,配合著眾人圍剿魔修。
方纔還占據上風的三名化神魔修,此刻陣眼被破,冇了蝕靈陣的加持,又麵對聯軍眾人的全力反撲,瞬間落入下風,魔氣紊亂,招式漸亂,臉上再也冇了此前的囂張,隻剩下慌亂與凝重。
淩雲手持塵凡劍,立在破碎的陣眼黑石之上,塵意之力緩緩散開,淨化著周遭殘留的魔氣。他看著眼前逆轉的戰局,心中冇有絲毫鬆懈,目光掃過慌亂的魔修,眸底閃過一絲冷冽。
這些魔修能潛伏百年,佈下如此周密的伏擊,背後定然還有更大的陰謀,那混雜在魔氣中的靈族血脈氣息,也依舊是未解之謎。但此刻,他以塵意破陣,以塵凡劍克魔,已然為聯軍撕開了至關重要的突破口,這場苦戰的勝負天平,已然徹底倒向了正道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