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行至第七日午後,西荒的蒼茫戈壁漸漸被連綿的紫褐色山脈取代,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呈幾何倍數飆升,吸上一口都叫人丹田舒暢,連周身經脈都似在輕輕嗡鳴。紫淵掀開車簾,對著車廂內躬身道:“大小姐,雲淩先生,前方便是紫月城了。”
淩雲正把玩著一枚從隕仙穀撿來的碎石,聞言挑眉望去,隻見遠處的山坳間,一座通體由紫晶石築成的雄城拔地而起,城牆高達百丈,城磚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淡紫色符文,日光灑落時,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紫霞之中,遠遠望去,竟像是漂浮在雲端的仙宮,氣派得不像話。
“好傢夥!這紫月城怕不是把西荒的紫晶石都搬來了?”淩雲嘖嘖稱奇,收起碎石湊到窗邊,“光是這城牆的符文,怕不是就能抵擋住化神修士的全力一擊,紫家這手筆,夠闊氣!”
紫瑤莞爾一笑,眼底閃過一絲自豪:“紫月城乃是紫家先祖耗費千年心血建成,城牆的紫晶石皆是采自西荒最深的礦脈,符文更是上古靈道傳承,彆說化神修士,便是尋常仙人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說話間,車隊已行至城門口。城門處極為熱鬨,出入的修士絡繹不絕,有身著紫家製式長袍的族內子弟,有挎著兵器、氣息彪悍的供奉,還有不少行色匆匆的散修,顯然皆是衝著紫家的威名而來。而當這支由八匹高階靈駒牽引的車隊抵達時,城門口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好奇中帶著幾分敬畏。
“看!那是紫家的靈駒車隊!是大小姐回來了!”
“大小姐身邊的那個灰衣修士,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雲淩先生?聽說就是他重創了紫煞,幫紫家平定了內亂!”
“嘶——難怪紫家最近底氣這麼足,連執法隊都敢追著紫煞滿西荒跑,原來是有元嬰中期的強者撐腰!”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那些修士看著淩雲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珍稀異獸,有好奇的,有敬畏的,還有幾個旁係打扮的紫家子弟,眼神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與嫉妒。淩雲見狀,非但冇有收斂氣息,反而故意將元嬰中期的威壓微微外放,金褐兩色的塵意縈繞周身,惹得周遭修士又是一陣驚呼,連城門守衛都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瞧瞧你,又在故意顯擺。”紫瑤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噙著笑意,“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是元嬰中期的強者?”
“顯擺怎麼了?”淩雲理直氣壯地挑眉,“好不容易煉體大成,實力漲了一大截,不得讓他們見識見識?省得往後有些不長眼的,敢在咱們麵前蹦躂。”
紫瑤被他逗得笑出聲,不再與他拌嘴,對著城門口的守衛揚聲道:“開門,我要入城。”
守衛哪敢怠慢,連忙催動符文,厚重的紫晶城門緩緩開啟,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車隊緩緩駛入城內,淩雲這才發現,紫月城的氣派遠比城外所見更甚。街道皆是由打磨光滑的紫晶石鋪成,兩旁的建築錯落有致,飛簷翹角上皆鑲嵌著靈光閃爍的靈石,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紫蓮形狀的燈籠,空氣中的靈氣濃鬱得近乎液化,尋常修士在這裡待上一日,抵得上在外苦修十日。
“紫家果然財大氣粗。”淩雲咂舌,“這城內的靈氣濃度,怕是比隕仙穀外圍還要高上幾分,難怪西荒的修士都擠破頭想進來。”
“這算什麼。”紫瑤輕描淡寫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瞭然,“紫家掌控著西荒三成的靈脈,其中六成的靈脈之力,都彙聚到了紫月城。城內的修士,半數都與紫家有關——要麼是紫家的嫡係旁係子弟,要麼是依附紫家的供奉、門客,要麼是與紫家有生意往來的商行掌櫃。可以說,紫月城便是紫家的命脈,也是整個西荒的權力核心之一。”
這話一出,淩雲心中瞭然。難怪紫家能在西荒屹立千年不倒,光是這三成靈脈的掌控權,便足以讓無數勢力眼紅。而紫月城作為紫家的核心,城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修士,都與紫家的興衰息息相關。他們此刻踏入紫月城,便是真正踏入了紫家的勢力核心,也意味著,他們要正式接觸西荒的頂層權力結構了。
車隊行至城內中央的大街,街道愈發寬闊,兩旁的建築也愈發氣派,不時有身著紫袍的元嬰修士淩空掠過,氣息沉穩,顯然皆是紫家的高層。而街道兩旁的修士,看向車隊的目光也愈發敬畏,那些旁係子弟更是紛紛低下頭,不敢與紫瑤對視,顯然是知曉了她血脈覺醒、晉入元嬰境的訊息,心中忌憚不已。
“看到那些低著頭的了嗎?”紫瑤的聲音壓低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多半是旁係的子弟。紫煞倒台後,他們收斂了不少,但暗地裡的小動作從未停過。家父年邁,族中長老又有不少偏向旁係,這紫月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淩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見不少紫袍修士眼神閃爍,神色各異。他輕笑一聲,拍了拍腰間的塵凡劍,語氣篤定:“暗流湧動又如何?有我在,誰敢興風作浪,我便一劍斬了他的風浪。彆說什麼旁係長老,便是紫家的天塌下來,我也能幫你扛著。”
紫瑤看著他眼底的篤定,心中一暖,連日來的忐忑儘數消散。她知道,淩雲從不說空話,他說能扛著,便一定能扛著。
車隊一路前行,最終在一座占地千畝的紫晶府邸前停下。府邸的大門高達數十丈,門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紫蓮圖案,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燙金大匾,上書“紫府”二字,筆力雄渾,透著一股上古世家的威嚴。府門前站著兩隊身著紫袍的護衛,氣息皆是金丹以上,見車隊抵達,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恭迎大小姐回府!”
紫淵連忙下車,對著府內高聲道:“快稟報家主,大小姐與雲淩先生到了!”
話音未落,府內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錦袍的老者快步走出,老者麵容清臒,眼神卻炯炯有神,元嬰中期的氣息沉穩如山,正是紫家當代家主——紫擎蒼。
紫擎蒼看到紫瑤,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激動,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聲音都有些顫抖:“瑤兒,你可算回來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紫瑤看著父親鬢角的白髮,眼眶微微泛紅,哽咽道:“爹,我回來了。”
淩雲見狀,識趣地冇有上前打擾,隻是靠在車架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紫家府邸。他知道,紫擎蒼的出現,意味著他們這趟紫家之行,正式拉開了序幕。而紫府之內,不僅有紫家主的盛情款待,有上古靈脈秘境的機緣,更有旁係勢力的虎視眈眈,有西荒頂層權力結構的博弈。
果然,紫擎蒼與紫瑤寒暄片刻,便將目光投向了淩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與感激,快步走上前,對著淩雲拱手行禮:“老夫紫擎蒼,多謝雲淩先生救小女於危難,助紫家平定內亂。先生之恩,紫家冇齒難忘!”
淩雲連忙拱手回禮,笑容謙和卻不失氣度:“家主客氣了,我與紫大小姐乃是生死搭檔,互幫互助是分內之事。”
紫擎蒼聞言,眼中的讚賞更甚,連忙側身相邀:“先生快請入府!老夫已備下薄酒,為先生與小女接風洗塵!”
淩雲與紫瑤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兩人邁步踏入紫府大門,身後的車隊緩緩駛入,厚重的紫晶大門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喧囂與好奇儘數隔絕。
紫府之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遍地皆是,靈氣比城內更加濃鬱。沿途的侍女、護衛皆是恭敬行禮,看向淩雲的目光滿是敬畏。而淩雲的目光,卻落在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身影上——那些氣息隱晦的元嬰修士,顯然皆是紫家的長老,此刻正暗中打量著他,眼神複雜。
淩雲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知道,這些長老之中,有支援嫡係的,有偏向旁係的,還有的坐山觀虎鬥。而他這趟紫府之行,不僅要幫紫瑤穩住嫡係地位,還要與這些老狐狸周旋,更要探尋那上古靈脈秘境的機緣。
紫擎蒼將兩人引至一座恢弘的大殿,殿內早已擺下宴席,靈酒飄香,靈果滿桌,紫家的核心子弟與長老皆已在座。見淩雲與紫瑤踏入,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有好奇,有敬畏,有審視,還有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淩雲環視一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戲,纔剛剛開始。
而此刻的紫月城之外,一道紫黑流光正悄然隱匿在山脈之中,目光陰鷙地盯著那座籠罩在紫霞中的雄城,正是亡命多日的紫煞。他看著紫府方向亮起的靈光,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瘋狂,咬牙切齒地低語:“雲淩!紫瑤!等著吧!我定會回來的!屆時,我要讓整個紫家,為我的屈辱陪葬!”
紫黑流光一閃而逝,消失在蒼茫的山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