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號的引擎轟鳴聲劃破青丘的晨霧時，桃花瓣正順著氣流貼在舷窗上，像給透明的玻璃鑲了層粉邊。
白芽趴在窗邊，指尖貼著玻璃上的花瓣，手心的水晶翼九尾狐圖騰輕輕發燙。昨晚契約上的文字還在腦海裡閃——“虛無母艦真正主人為始祖本體”，那行字像根細刺，紮得她心裏發緊。共生之主的意識沉在圖騰裡，偶爾傳遞來一絲凝重的情緒，顯然也在警惕始祖本體的動靜。
“都坐穩了！準備躍遷！”炮七的聲音從主控室傳來，操控台上的星圖亮起，青丘的坐標被標記成一個綠色的光點，而遠處代表“共生起源地”的未知星域，正閃著微弱的金光。
老金除錯著平衡炮的引數，機械臂敲得“哢噠”響：“躍遷穩定器剛換了新的，這次準保比上次穩當。等去了起源地，先找找有沒有能剋製虛無能量的材料，上次白淺姐九尾被燒得那樣，看著就心疼。”
白淺正給白芽梳辮子，聞言笑了笑：“那點傷早好了，倒是你，機械臂的螺絲沒擰緊，別到時候在起源地掉鏈子。”
艙內的氣氛難得輕鬆，畢竟青丘恢復了生機，失衡之核也成功融合，連之前緊繃的導航員都哼起了青丘的小調。阿鱗趴在副駕座上，扒著螢幕看星圖：“話說起源地到底長啥樣？會不會有好多發光的石頭？”
敖丙站在主控台前，指尖劃過星圖上的平衡之環印記，沒接話，眉頭卻始終沒鬆——創世者的謊言、始祖本體的威脅，這兩件事像兩塊石頭壓在他心裏，總覺得平靜下藏著更大的風暴。
“嗡——！！！”
突然，主控室的警報聲炸響，螢幕瞬間從星圖切換成一片刺眼的紅色，密密麻麻的紅點在宇宙星圖上閃爍，像潑了一地的血。
“怎麼回事？！”敖丙猛地轉身，永恆之環在腕上亮起金光。
炮七的手在操控台上飛快點動，額頭上的汗瞬間湧了出來：“是……是能量檢測係統！全宇宙範圍的‘失衡訊號’！你看這些紅點——”他指著螢幕，聲音發顫，“每個紅點都代表一個文明星域，現在有幾百個！訊號頻率和之前青丘失衡時一模一樣，甚至更強！”
眾人湊過去一看，心臟都沉了下去——星圖上，原本代表各個文明的彩色光點，此刻大半被暗紫色的紅點覆蓋。其中最刺眼的一個紅點，正位於星域X-73的位置，那裏正是之前殘黨交代的“虛無母艦”所在地，訊號強度是其他紅點的十倍不止。
“怎麼會突然這麼多？”導航員的狐火在肩頭不安地跳，“難道……是其他地方也出現了失衡之核？”
“不是失衡之核。”共生之主的聲音突然在主控室響起，白芽手心的圖騰亮了起來，一道淡金色的虛影浮在半空，“這些訊號是‘模仿’出來的。”
“模仿？”白淺皺眉。
“是始祖本體。”共生之主的虛影轉向星圖，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密密麻麻的紅點，“他在模仿失衡之核的能量波動，用虛無能量強行扭曲各個星域的本源，人為製造宇宙失衡。”
“人為製造？”阿鱗瞪大了眼，“他瘋了？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是‘破局’。”敖丙突然開口，指尖點在星域X-73的紅點上，“宇宙的平衡之力本就與虛無能量相剋，他製造大麵積失衡，既能削弱平衡之力的根基，又能逼出隱藏的‘平衡守護者’——比如我們，或者其他像青丘一樣的傳承地。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沉得像冰：“虛無母艦在星域X-73，他需要失衡能量為母艦充能，好讓始祖本體降臨。這些被扭曲的星域，就是他的‘祭品’。”
話音剛落，螢幕上的紅點突然又亮了幾個——代表“澤蘭星係”的光點瞬間變成暗紫色，緊接著彈出一行警告：“檢測到澤蘭星係能量崩潰，星球開始解體！”
澤蘭星係！阿紫的故鄉！
阿紫原本站在角落沒說話，此刻猛地攥緊了拳頭，水晶臂的能量瞬間暴漲：“澤蘭……我要回去！”
“別衝動！”敖丙按住她的肩膀，“現在回去沒用，虛無能量已經徹底侵蝕了星係，你去了隻會送死。而且這正是始祖本體想看到的——分散我們的力量。”
阿紫咬著唇，眼圈紅了，卻沒再掙紮——她知道敖丙說得對，可故鄉解體的畫麵在眼前閃，心口像被攥著疼。
“我們得先毀了虛無母艦。”白芽突然開口，手心的圖騰閃過一道微光，“共生之主爺爺說，母艦是始祖本體降臨的‘錨點’，隻要毀了它，就算他製造再多失衡，也沒法親自過來。”
共生之主的虛影點了點頭：“繼承者說得對。母艦一旦被毀，始祖本體的意識就隻能困在虛無之地，翻不起大浪。隻是……”它看向星域X-73的紅點，“那裏的失衡能量最濃，肯定布了重兵，不好闖。”
“不好闖也得闖！”白淺的九尾在艙內展開半尺，金青色的光映得她眼神發亮，“總不能看著全宇宙的文明被當祭品！澤蘭星係已經沒了，不能再讓其他地方重蹈覆轍。”
“我同意。”敖丙看向眾人，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阿紫的堅定，導航員的決絕，老金除錯武器的動作，炮七重新設定航線的專註……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擲地有聲，“目標變更：放棄直接前往共生起源地，先去星域X-73，摧毀虛無母艦！”
“收到！”炮七猛地扳動操控桿，靈泉號的引擎發出怒吼，星圖上的航線瞬間轉向，朝著星域X-73的方向延伸。
白芽退到窗邊，看著星圖上越來越遠的青丘坐標，手心的圖騰突然輕輕一顫。
她低頭看去，隻見圖騰的水晶翼上，竟閃過一道模糊的黑影——那身影裹在黑色的長袍裡，看不到臉，隻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有雙眼睛正透過圖騰盯著她。
是始祖本體的輪廓！
那身影一閃而逝，快得像幻覺，若不是圖騰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觸感，她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芽芽，怎麼了？”白淺走過來，注意到她的臉色發白。
“沒……沒事。”白芽搖搖頭，把剛才的幻覺壓在心裏——現在說出來隻會讓大家更擔心，等找到機會再告訴共生之主吧。
可她沒說，共生之主的虛影卻悄悄飄到她身邊，用意識傳遞了一句低語：“別掉以輕心，他能通過失衡訊號感應到你。圖騰是平衡之核，也是他最想得到的‘鑰匙’。”
白芽心裏一緊，悄悄攥緊了手心。
靈泉號衝破青丘的大氣層，進入茫茫宇宙。星圖上，星域X-73的紅點像一隻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沿途的星空中，能看到被失衡能量扭曲的星雲——原本湛藍的星雲變成了暗紫色，星星的光芒忽明忽滅，像在瀕死喘息。
“還有三天抵達星域X-73。”炮七報出時間，聲音裏帶著緊張，“根據訊號強度推算，那裏至少有十艘虛無分艦，還有……可能有始祖本體的直係手下。”
“來了就打。”敖丙的永恆之環亮起，“老金，平衡炮的充能進度怎麼樣？”
“隨時能打！”老金拍了拍控製檯，“這次給炮管鍍了平衡能，專克虛無能量，保管轟得他們哭爹喊娘！”
艙內的氣氛重新凝聚起來，之前的沉重被一股決絕取代。阿紫除錯著水晶臂，導航員撫摸著青丘之心，白淺幫白芽把辮子繫緊，每個人都在做著準備。
白芽看著舷窗外扭曲的星雲，又摸了摸手心的圖騰——那裏還殘留著始祖本體的寒意，卻也湧動著溫暖的平衡之力。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肯定難走，星域X-73藏著多少危險誰也說不準。但至少他們不再是蒙在鼓裏的“守護者”，他們知道敵人是誰，知道該往哪裏走。
“等毀了母艦，我們就去起源地。”白芽輕聲對自己說，“到時候一定要弄清楚，怎麼才能徹底打敗始祖本體。”
靈泉號的船身亮起金青色的光，像一道劈開黑暗的劍，朝著星域X-73的方向疾馳而去。星圖上的紅點越來越近，一場註定要掀起宇宙風暴的大戰，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而在星域X-73的虛無母艦裡，蝕骨長老的殘魂被一個黑袍人捏在掌心，黑袍人看著星圖上靈泉號的光點，發出一聲無意義的輕笑：
“魚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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